正文

卷二十七

古尊宿语录 作者:宋·僧赜藏


  ○舒州龙门(清远)佛眼和尚语录(住南康云居嗣法善悟编)

  佛眼清远禅师。临邛李氏子。师初住舒州天宁。开堂日。提刑学士权郡承议。烧香度疏与师。接得示大众云:“天不能葢,地不能载。漏泄天机,言言堪爱。且道如何是堪爱之言?”良久云:“分明记取,举似作家。”遂度与表白宣罢。师指法座云:“古圣道。为法来耶。为床座来耶。我为法来。非为床座。”师咄云:“是何言欤。”便升座拈香云:“此一瓣香。祝延今上皇帝陛下。伏愿。龙图永固凤历长新。八表称臣四维歌化。”次拈香云:“此一瓣香。奉为提刑学士权郡承议。洎阖郡尊官。伏愿。嘉声蔼着善政日新。频承雨露之恩。坐听盐梅之诏。次拈香云此一瓣。香还知落处么?欲隐弥露狂晦愈明。本欲抛掷岩阿混于沙石。苦为诸人敦逼。不免细说来由。奉为我先骞州黄梅东山演禅师。一炉毽却用陪法乳之恩。聊表化仪。虽然恩大难酬。未免抛三放二。”遂趺坐。山谷和尚白槌云:“法筵龙象众。当观第一义。”师云:“观即不一,一即不观。第一义门,今在何所。”〔问答不录〕师云:“太阿横按。截万机于掌握之中。宝鉴当台。现群象于无心之表。有缘即应。故问答以纵横。不令而行,乃言象而罕测。影响之士,斯何足云。所以佛付佛。祖付祖。更无丝发之异。岂有东西之殊。不立阶梯。单传是事。若非灵根顿悟大用现前。未免业惑海深妄尘自隔。”遂拈起拂子示众云:“还见么?”若见见个什么?若见个拂子。正是凡夫。若言不见。此是拂子。如何说不见底道理。道人到此须是忖量。不可轻心取于流转。诚非小事实在悟明。所以圣人得此事。莫不统三界领四生。号令圣凡扶颠拯物。大众従上诸圣入此门中。各各启悟劳生破诸尘妄。记得灵山会上四十九年说不尽。末后分付饮光。少林九年之间。毕竟独许二祖。尔后光分震旦道满寰中。临济德山威行雷电。皆为上祖不了。致令殃及子孙。遂举拂子云:“大众。従上许多贤圣。如今总在山僧拂子头上。各各坐大莲花说微妙法。交光相罗如宝丝网。还信得及么?若信得及。山僧出世一期之事已得周圆。其或未然。不免自通消息去也。十字路头吹玉笛。谈云轻日正清秋。久立。”

  上堂:“世尊拈花。迦叶微笑。亲切亲切。省要省要。眼目定动。料料掉掉。为报先生。莫打之绕。何也。文不加点。”下座。

  上堂云:“达磨未来此土时。须信事元真实。二祖礼三拜而立。不得谩有商量。大众。何故人到于今疑情不息?”良久曰:“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直饶恁么信得及。犹是错承当。自余一切何足论之。”归堂。

  上堂:“奇怪寻常。道出门便作还乡计。直至如今计未成。诚哉是言也。岂不见僧问古德。学人欲归乡时如何?古德曰:子父母遍身红烂。卧在荆棘林中。子归何处。曰恁么则不归也。古德曰:却须归去。有个绝粮方子与你。僧曰便请。古德曰:二时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大众。荆棘林中红烂尽无路还乡。二时堂内绝粮方却须归去。所以山僧二十年披云啸月未始游方。十来年接物利生。何尝出世。诸人皆把父母契券。论量祖业田园。就赤水以求珠。珠沉赤水。向荆山而觅玉。玉隐荆山。说道。赤水无珠荆山无玉。是诳楱你。说道。赤水有珠荆山有玉。亦是诳楱你。山僧有时画方成圆。指南成北。何故如此。葢为诸人唱还乡曲子曲调不圆。熟路难忘乡谈未改。非指南之不妙也。如何得曲调圆去。岂不见道。平窥红烂处。畅杀子平生。”下座。

  上堂,良久云:“山僧今日与诸人。同参一个真善知识。”便下座。

  上堂,僧问:“德山入门便棒临济入门便喝。未审师如何接人?”师云:“不亏不欠。”进云:“便恁么去时如何?”师云:“第一不得垛根。”师复云:“光阴倏忽变化密移。始见望朝又已念日。诸人还知光阴不变化日月不迁流么?快须究取。昔日六祖大师作居士时。隐于广州法性寺印宗法师席下。遇夜廊嘘间有二僧。风幡竞辩未尽厥理。祖师蹑步而谓曰:可容俗士得预高论不。直以非风幡动。仁者心动。告之大众。败如夜来风起。且道是风动不是风动。若道不是风动。如此触帘动户簸土扬尘。作么生不是风动。还断得出么?山僧道也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也不是心动。有人识得么?青山无限好。犹道不如归。珍重。”

  上堂:“两岸芦花一叶舟。凉风深夜月如钩。丝纶千尺慵抛放。归到家山即便休。”

  上堂,举“僧问赵州。万法归一一归何处。州云:我在青州作一领布衫重七斤。大众。至音绝韵妙曲非声。通身不挂寸丝。赤体全无忌讳。诸人切莫拈ボ舐指。直须截断舌头。放下身心自然快活。眼若不睡。诸梦自除。心若不异。复名何物。快活快活。归堂吃茶。”下座。

  上堂:“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悉皆消殒。従前先圣。岂不发真归源。如何十方虚空至今尚在?又云:沤灭空本无。况复诸三有。幻沤既灭,虚空殒无。三有众生,従兹殄悴。四生九类,如何得无。又云: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既生山河大地。如何得复清净本然;既复清净本然,云何却见山河大地?大众。如何即是?”良久曰:“水自竹边流去冷。风従花里过来香。好大哥。归堂。”

  结夏上堂:“挥戈佛日不西流。照彻人间洞九幽。従此安居无一事。休将玄妙挂心头。”

  五祖演和尚迁化。遗书至。上堂:“昨朝六月二十六。无角铁牛生四足。哮吼一声人未知。撼动天关并地轴。只履又西归。唱罢胡家曲。可怜末后太分明。无限清声遍溪谷。我先师出世四十余年。于舒蕲二郡。四坐巨刹。垂慈苦口。接物利生未尝少暇。于二十五日早升座告众。至晚净发归方丈。二十六日早安然长往。自始及末従初至终。尽善尽美。真善知识。清远忝承提训。痛伤可量。古人道。将此深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昔日大梅迁化上堂,闻鼯鼠声乃云:‘即此物非他物。汝善护持吾当逝矣。’我先师上堂告众云:‘富嫌千口少。贫恨一身多。’以今校古。丝毫无差。诸人还知大梅东山二老子去处么?若知得。则不辜负先师。若也未知。有寒暑兮促人寿。有鬼神兮床人福。”下座。  上堂,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云:“棒喝齐施古佛宗。三玄三要绝狐晨。白云消散青山在。明月芦花对蓼红。”又卓拄杖一下。喝一喝。下座。

  解夏上堂:“以一粒芥子。击修罗窟。于中宴坐九旬。振六环锡杖。登须弥卢。直上安居三月。倚长松而自誓。临绿水以经行。周游井邑则动止萧萧。依处丛林则威仪济济。岂论城隍聚落。宁分胜地宝坊。心月孤圆神珠炳焕。六门虚静万法咸如。如此护生。岂有生之可护。如此持律。岂有律而可持。囊内蜡人。通身雪冷。诚堪庆贺。喜何如哉。”  吴居士为师龙门。创坦然庵。请上堂:“净名居士在家人。不二门深入者亲。一钵上方香积饭。寥寥千古转通津。大众。维摩法力居士神通。断妙喜世界。来于此中。持香积佛饭。悉饱众会。三万二千师子座。本尔庄严。十方三世诸如来。现前证据。看他作一场佛事。真个希奇。皆不思议之功勋。自心之神力者也。公明居士。希风摩诘接迹庞公。大省幻身久趍正觉。愿延瓶锡修建庵宇。遂尔来此聚集禅徒。记得昔日临济栽松次。黄檗问云:‘深山里栽许多松作什么?’济云:‘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镇。’道了以锄头打地两下。檗云:‘吾宗到子大行于世。’大众。临济所栽者松。可谓根盘沙界叶覆弥卢。三贤十圣为憩息之方。诸佛祖师为作止之地。故得后代子孙昌盛永茂宗枝。自古及今绵绵不断。如今众中若有一员禅客出来道。深山里用起庵作什么?山僧也败向伊道。一与山门作境致。二与后人作标镇。’且道与他古人相去多少。大众。一与山门作境致。见者顿超无学地。二与后人作标镇。凡圣悟迷皆一样。若是丛林向上关。有人踏着喜无量。”下座。

  上堂:“少室无言语。曹溪有消息。可怜门大开。而人不能入。苍龙得云雨。猛虎生羽翼。但解自承当。何劳问知识。”

  上堂,僧问:“劫火洞然大千俱坏。未审此个坏不坏?”师云:“黑漆桶里黄金色。”进云:“请师答话。”师云:“闲言语。”师复云:“古人道。我有时扬眉瞬目。有时不扬眉瞬目。有时扬眉瞬目是。有时扬眉瞬目不是。如今人不委得了。便别作解会说道。得底人道是也得。不是也得。问伊作么生是得底人。便道。他分上不说得与不得。得也好不得也好。”乃长嘘一声曰:“有什么共语处。败如古人道。恁么也不得。不恁么也不得。恁么不恁么总不得。又作么生?他便道。‘此是拂迹语。’拂你屋里老爷老持。又问伊:‘此是拂迹语。不拂迹语如何?’便道‘恁么也得。不恁么也得。恁么不恁么总得。此唤作实头语。’实你屋里老爷老持。”师复吁两声曰:“有什么共语处。夫为衲僧。须作衲僧说话。你等合作么生?莫道龙门不肯我。埋没我。心行我。压良我。龙门恁么。是要你到不要你到?也须子细看详好。珍重。”  上堂:“总记不得。天花满巳。纵有千言。不如一默。”下座。

  上堂:“昔玄沙大师示众云:诸方寻常尽。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种病人如何接得。患盲者来。拈槌竖拂他又不见。患聋者来。向他说他又不闻。患哑者来。教伊说又说不得。若接此三人不得。佛法无灵验。”师云:“好诸兄弟。还知真实相为处么?山僧不惜眉毛。为诸人说破。败如诸人。寻常有双眼又何曾见来。有双耳又何曾闻来。有片舌又何曾说来。既无说无闻无见。何处有色声香味来。虽然如是。又能有几人到者般田地。所以道。木伎机石女儿。三冬阳气盛。六月降霜时。有语非干舌。无言切要词。会我最后句。出世少人知。午斋晨粥无余事。盏茗炉香话道奇。”下座。

  上堂:“普光明殿在人间。凡圣交罗绝往还。若向一尘亲得见。毫光照处奉慈颜。”

  上堂:“昔日百丈大智禅师再参马祖侍立次。祖举拂子丈。云:即此用离此用。祖豹却拂子。问云:你他后开两片皮将何为人。丈取拂子竖起。祖云:即此用离此用。丈豹拂子于旧处。祖便喝。百丈直得三日耳聋。大众。说甚三日耳聋。直得龙门打鼓上堂,大众尽皆云集僧堂。横吞佛殿。露柱倒豹灯笼。天高地厚月白风清。雨顺风调河清海晏。饥则共君餐苦菜。渴则与子饮寒泉。直饶天外雨花飞。争似归堂吃茶去。”下座。

  上堂:“台山路上过客全稀。破胺堂前感恩无地。雪埋庭柏冰锁偃溪。虽在南方火炉头。不入他家齑瓮里。看看。腊月三十日。便是孟春犹寒。你等诸人。各须努力向前。切忌自生退屈。”下座。

  上堂:“山僧适在寝堂中。法堂上无山僧。寝堂上有山僧。下至法堂。法堂上有山僧。寝堂上无山僧。有则心外有法。无则心法不周。诸上座在衣钵下。闻打鼓便上法堂。法堂上添得上座。衣钵下减却上座。添则成增。减则成灭。灭故落断。增故落常。行脚人如何得离有离无离常离断。生死疑情大难透脱。此是如来清净心。要宜须决择。不可等闲。光景迁流动如飞箭。浮世如此人生几何彼此出家三界逆旅。竹户茅堂孰为其主。冷淡共居寂寞同住。何故。何新何忧何虑。”下座。

  行者落发上堂:“露柱多年出家。灯笼久已落发。佛殿坚持禁戒。三门近得休歇。大事本来平等无着。清凉满月度尽草木。丛林一似阳和齐发。”下座。

  元日上堂:“万物咸新论故乡。抬眸元是旧爷娘。先春花发馨香远。物外山河日月长。”僧问:“昔日跋陀尊者问法照大师。未审与今日是同是别?”师云:“古之今之。”进云:“栽松人老难传钵。卢老区区入岭南。”师云:“你试举古人底看。”进云:“厨库三门钟楼佛殿。”师云:“恁么又争得。”进云:“忽遇七手八脚底人来又作么生?”师云:“截断脚根道将一句来。”进云:“昨日有人従舒州去。”师云:“亦是悠悠者。”复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丈云: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师云:“错打人。僧问德山如何是奇特事。山云:我宗无语句。亦无一法与人。”师云:“犹较些子。僧问罗山。如何是奇特事。罗山云:道什么?”师云:“成何道理。大众。古人钩头着饵。意在得鱼。如今洗脚上船。能有几个。或若人问龙门。如何是奇特事。山僧向伊道。此去太湖不远。恁么说话。有甚奇特。又向伊道。咫尺是棠梨。大众。还会么?等闲如不会。须作等闲看。”下座。

  上堂:“身中有生老病死。念上有生住异灭。国土有成住坏空。此十二种事。甚能奇特。凡夫不识为之漂流。如来出世。指出涅槃妙心常乐我净。譬如还丹一粒点铁成金。至理一言转凡成圣。此十二种败是一法。现定如今历历听法者是。还信得及么?”乃云:“月中丹桂偏禁冷。雪里寒梅独放香。”下座。

  上堂:“悟时此事元来易。迷后斯门实大难。处处绿杨堪系马。家家门口透长安。”  上堂:“三月初三二月二。不坏假名谈大义。众生役役趁光阴。道流所以为虚弃。二月念九三月一。摩诃般若波罗蜜。假使多闻达古今。历劫何曾异今日。今日事作么生?”良久曰:“何更今日。”

  上堂:“従上诸圣。见人乐着尘劳不求出离。遂生怜敏之心告之曰:你随声逐色。名曰狂人。大众。好言语惭愧。诸圣恁么道。虽然如是。已是打开布袋。不能折合得。龙门今日倒底倾出。有人得者永息希求。”乃拈拄杖卓一下云:“岂不是声。你寻常作么生随?”又举起拄杖曰:“岂不是色。你寻常作么生逐。还会么?若能随逐元无缚。便是丛林了达人。久立。”  浴佛上堂:“如来妙色身。真实难藏覆。不豹本来衣。岂着娘生裤。无忧树下降生时。南北东西行七步。行七步。度尽众生无所度。今晨四月初八。我佛如来降生之日。天下精蓝煎汤浴佛。佛则従诸人浴。且道如何是佛。要知么?佛名如来常在不灭。有人见得。山僧更不忉忉。若无人见得。山僧重说偈言。昨日如来垂法雨。今朝法雨洗如来。了然一味无差别。云外青山朵朵开。欲报如来深恩。殿上重新浴过。”下座。  结夏上堂:“龙门结夏胜诸方。大地山河为举扬。若向九旬参得透。更无佛法可商量。”  上堂:“万古长空一朝风月。古人恁么告报。大好言诠。岂可以一朝风月昧却万古长空。岂可以万古长空不明一朝风月。此是广大深法自在之宗。若也明得。何处更有一丝头剩法来。久立。”

  上堂:“三日不相见。莫作旧时看。山僧近来非昔人也。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别也非昔人也。有人问:未审已前如何?山僧往时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所以迷情拥蔽翳障心源。如今别也。或有人出来道。某甲亦如和尚。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还得否。不可直是未在。还有拣辨得么?若拣得。是上座。道眼圆明。若拣不得。丝竹喧天船上乐。绮罗照水岸边人。珍重。”

  上堂,僧问:“道远乎哉触事而真。如何是道?”师云:“顶上八尺五。”进云:“未审此理如何?”师云:“方圆七八寸。”进云:“向上一路。还许学人会也无?”师云:“不论向上向下。却许你会。”进云:“恁么则当处出生,随处灭尽。”师云:“多少人恁么错会。”进云:“作家宗师天然有在。”便礼拜师云:“未曾与上座共行在。”师复云:“亲切中直是亲切。省要中直是省要。还会得么?诸人尽是发志探玄意求出离。山僧这里终不拈今举古取是舍非惑乱诸人。你若不来。山僧也无可得说。你若上来。山僧不免在你身上割一块子似与你。还知痛盘么?忽然知得。可谓亲切。也若不知来由。便道者一块子那里得来。得恁么香得恁么臭。得恁么生得恁么熟。还委得么?不离当处常湛然。觅即知君不可见。珍重。”

  上堂:“了知一万事毕。释迦弥勒欣今日。但得心安是处安。无灾无难无今昔。要知佛法根源。记取五月初一。”下座。  端午上堂:“今日端午。世间人钉桃符书门阃。使万邪不窥其户。百鬼不入其门。世间人又使针烧灸采药登山。使万病不干其体。疫疠不入其身。遂失声叫曰:“阿耶耶阿耶耶。尽大地人烧破皮肉。教山僧受无限苦痛。昔楚大夫以忠言不用沉于湘江。后人哀之。以竹筒盛饭。系五色丝祭之。风俗至今流传不断。遂呕吐数声曰:世间人吃却米粽。教老僧胀破肚皮。大众。别人烧灸别人吃物。为什么龙门长老受痛受饱。未能情忘缘虑。事出见闻。于此门中遂为戏论。岂不见。先圣有言曰:怀州牛吃禾。益州马肚胀。天下觅医人。灸猪左膊上。何也。远走不如近匍匐。久立。”  上堂:“入得龙门事事奇。闻声见色不思议。山青水绿缘何事。尽是诸人力使之。”

  上堂,卓拄杖云:“还彪得么?莫道今日犹较些子。直须向无摸索处倾湫倒岳彪得始得。山僧恁么道。可杀不识好恶。虽然如是。直饶你彪得。我更问你。従前杀盗淫妄罪饮酒食肉罪。教什么人还。”又卓拄杖云:“金刚作丑佛受香油。”

  东山和尚忌晨,上堂:“先师当年末后句。与人皮下挑出剌。譬如六月日中冰。销熔处处皆相似。后来听响各流传。更加一二与三四。个中孰是无耳人。明见去来不生死。先师老和尚某奉侍日久。多蒙苦口提撕。追远之诚何可忘也。聊设小供。诸人且道先师还来也无。若道来入。灭十余年如何见得来底道理。若道不来。又用设斋作什么?道来也有病讹。道不来也有病讹。若为得无病讹去。还知得么?三个浑仑铁馂馅。一双无缝木馒头。久立。”

  上堂:“大众。或有人唤上座。上座便应。设使不应。心中也须领览。今时学人便道。应底是也。领览底是也。若如此会。便是入地狱汉子。是即且置。且道面前是阿谁唤你。是有人唤耶。是无人唤耶。还裁断得么?若是有人唤。山精鬼魅唤你时。天魔外道唤你时。如何辨白。若道无人唤你。又不聋不蓰如何得无人唤。者个是十二时中生死路头事。诸人明得么?有人唤生迷乱。无人唤遭系绊。若能行生死断。万两金终不换。”下座。

  解夏上堂:“毗目仙人执善财手。顿见过去微尘诸佛。及其放手宛然依旧。龙门长老领诸大众。爰于此地结足安居。及其解夏宛然依旧。善财依旧处。微尘诸佛含摄有归。大众依旧处。三月九旬敛收无迹。还会么?毛端藏刹海。芥子纳须弥。不离见闻缘。超然登十地。四生六道即心自性。三涂八难普现色身。居华藏海之中。住不思议之内。如斯之旨乃吾辈之常分耳。还信得及么?”

  上堂:“今日七月二十。解夏来又是五日也。你禅僧家尽道。我会也。且道今日是七月二十。不是七月二十。或若当此一问。于佛法中如何只对。有底师僧道。你何不问本分事。者个是世间日月。大众。那个是世间日月。又岂有不管底法。又有师僧道。不动世间一星子。就上便明取恁么事。今日七月二十也。大众。那里是不动底一星子。得安乐底人。终不作者般去就。山僧问你。今日是七月二十。不是七月二十。有人明得么?古人云:世间事明不得。佛法大远在。者里若分疏不上。一切处碍塞杀人。还知么?大火聚中难着手。清凉地内易安身。”久立。

  上堂举:“僧问云居。如何是道中人。对云:如死人手。道中人相见时如何?对云:如死人眼。大众。作么生是如死人手?”师拈拄杖云:“不执捉。怎生是如死人眼?”师擘开眼云:“不照烛。你诸人好会取。败如前日送亡僧。山僧道。一队死汉送个活汉。有人会恁么说话么?怎生是一队死汉?”师云:“移身不移步。怎生是一个活汉?”师云:“万机俱不到。后生兄弟。初秋夏末。何不哮吼一声壁立千仞。令我知道你是个人。向活中明取死句。死中明取活句。若不然者。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吃辛苦也。直须哮吼一声。”下座。

  上堂,僧问:“道在慵开口。诗成自点头时如何?”师点头数下。僧云:“今日得遇也。”师云:“莫乱开口。”师复云:“诸人每日行千行万。不是不到。何故却不分晓。败为信之不及。若信得及。则不行而到也。十方世界事不待思量一时晓了得。诸人每日说千说万。不是说不到。何故却不分晓。亦是信之不及。若也信得及。则实无所说也。三世如来所说之法不待思量一时晓了得。大众。还到恁么田地也未。我此宗门。败论证悟不论会解。若是为生死底人。须求亲证。若是人我参学之人。耻为不会。须求觅解会。到处觅相似语句。递相印证。灭胡种族。已后胡乱。教坏人家男女。我此门中都无是事。还知么?聋人也唱胡笳曲。好恶高低自不闻。”

  上堂:“世人尽道路行难。本分真金入火看。炼去炼来金体净。一槌打作玉栏干。”

  请化主上堂:“一竿一笠一蓑衣。急水滩头下钓丝。钩上锦鳞容易得。芦花深处月明归。”  举:“古人问三尊宿。二龙争珠谁是得者。一云:得即失。一云:老僧败管看。一云:谁是不得者?”师曰:“得即失。着忙作什么?老僧败管看。看济什么事。末后一则语。谁是不得者。若人会得。祖师言句一大藏教。自然不疑去。还明得么?谁是不得者。非取亦非舍。马载驴驮时。便是归来也。”下座。

  上堂:“打动龙门鼓。唤起铁馂馅。请君一咬破。山僧岂相赚。先师曾得力。滋味今不减。若也不柰何。好个铁馂馅。”

  上堂:“举长沙和尚云:我若一向举扬宗教。法堂前草深一丈。诚哉是言也。玄沙和尚云:因汝颠倒知见。方有往来。诚哉是言也。龙门寻常见汝诸人恁么,所以向汝道不恁么。你须是不恁么始得。诸人不恁么。龙门所以向汝道恁么。你须是恁么始得。诸人道恁么不恁么。龙门所以道非恁么非不恁么。你须是非恁么非不恁么始得。诸人非恁么非不恁么。龙门所以道恁么不恁么。你须恁么不恁么始得。大众。情亡智现病去药除。岂不是个脱洒衲僧。龙门寻常还有一句子到诸人分上么?不见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西来意。大师云:我今日无心情。汝去问取智藏。僧问智藏。藏云:今日头疼。汝去问取海兄。僧又去问海。海云:我到者里却不会。僧举似马大师。师云:藏头白海头黑。大众。说白道黑。理甚分明。诸人还见马大师么?久立也太无端。”

  上堂云:“若论此事。如中秋夜望圆月相似。净无云翳人皆见之。南阎浮提无所不照。诸人各在他乡异井。各有父母家山。你道。彼中还有么?山川溪谷迥绝无人到处。彼中还有么?又争得无来人。各自谓。得见是月。然此满月不此方来不彼方去。若此方来彼则无也。若彼方去此何故见之。四维上下亦复如是。所以道。并安千器千器皆圆。一道澄江一月孤莹。昔有人指月问南泉和尚。何时得恁么去。南泉曰:王老师二十年前亦曾恁么来。大众。向你道此事。无你卜度处。无你名邈处。如今禅和家尽道。我会得也。什么处是照不着。且问你。照得着底事。上座前生自何趣中来。此身没后复生何处。作天耶人耶。地狱耶饿鬼耶作畜生耶。若不委知。空然有此语。要作何用。马大师一日玩月次。二三弟子侍座。大师曰:正当恁么时如何?西堂曰:大好供养。百丈曰:大好修行。南泉拂袖而去。大师曰:经归藏禅归海。唯有普愿独超物外。看他如斯论量。也大奇怪。大师致此一问,诸大士直得息剠补劓。望作全人。塞壑移峰。贵就平坦。还契得马大师此一问么?委悉得么?”良久曰:“幸无偏照处。刚有不明时。”

  上堂:“祖师云:亦莫爱圣憎凡。会得凡夫法。便是圣人法。识得圣人法。即是凡夫法。尽知道凡圣不二。为什么凡夫漂流诸圣解脱。又道。亦莫抛迷就悟。如今悟底是向来迷底。如今迷底是向来悟底。尽知道迷悟不二。为什么迷者依前壅塞。悟者依旧惺惺。诸人还辨明得么?凡圣悟迷如透了洞然明见本来人。敢问大众。如何是本来人。寻常师僧家道。什么处不见本来人。驴唇先生岂是泗州大圣?又道:‘渠无面目,甚处逢渠?’远水不救近火。离此二途。如何是本来人?”良久云:“设使闻来悟。争如自得亲。”下座。

  上堂:“昔无着和尚游五台。礼拜文殊。到山下投一寺宿。遇一老僧。败待次问无着曰:上人自何而来。无着曰:南方来。老僧曰:南方佛法近日如何?无着曰: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僧曰:多少众。着曰:或三百或五百。着问:和尚此间佛法如何住持。僧曰:凡圣同居龙蛇混杂。着曰:多少众。僧曰:前三三后三三。着不省。遂令童子以琉璃盏点茶度与着。遂问曰:南方还有者个么?着云:无。曰:既无将什么吃茶。着又不省。复令童子送出门外。着观寺无额。乃问童子。此寺因何无额。童子指背后金刚。着回顾忽然不见童子。止见身在一林中。大众。无着远远游五台礼拜文殊。及乎亲见。要且不识。诚实苦哉。是故明昭和尚颂云:廓周沙界圣伽蓝。满目文殊接话谈。言下不知开佛眼。回头败见翠山岩。雪窦和尚亦有颂云:千峰盘屈色如蓝。谁谓文殊是对谈。堪笑清凉多少众。前三三与后三三。大众。此二颂。通古彻今。美则美矣。要且不见文殊。山僧今为诸人颂出。”乃云:“青山门外白云飞。绿水溪边引客归。莫怪坐来频劝酒。自従别后见君稀。”下座。

  上堂,靠拄杖肩上,谓众曰:“好笑好笑。”乃呵呵而笑。“昨日有两人共说一件事与山僧。山僧闻得一夜笑得肠肚痛。”又呵呵而笑。“大众要知么?有一人云:今日是初三。官历上写来。村里人道是初四。乃村下历头。问老僧道。是初三么?山僧向道:‘是初三。’‘是官历么?’山僧云:‘是官历。’‘村里谓之初四。是村下历头么?’山僧云:‘初四是村下历头。’其人点头。又有一人云:‘今日是初四。官历上写来。村里人道是初三。乃村下历头。长老如何?‘山僧向伊道。‘是初四初三是村下历头。’其人点头。两人相见具说其事。一人云:‘长老向我道。是初三。’一人云:‘长老向我道。是初四。’两人遂来见山僧云:‘今日是初三是初四?’山僧闻得笑杀。两人云:‘长老不要蔫氵盾。好好分明说。’山僧向道。‘汝自不分明。何处是蔫氵盾。’大众。会得此意么?山僧见伊不晓。也不柰何。众中禅僧道。长老如何鸣鼓集众了也。不说些佛法及祖师西来意。却理会世间闲日子。此是世人情见。山僧闻了问伊道。世间有什么闲日子。又那个是情见。把来看。伊元来不会见。伊不会更作个颂子举似伊。颂道。言亲事亦亲。无伪亦无真。愚俗称为我。邪徒唤作神。是我何曾我。言神岂是神。人生须特达,”乃提拄杖下禅床曰:“丈六紫金身。”座前又谓众曰:“也不屈着你。”

  上堂:“僧问: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时如何?”师云:“谁信你。”僧便喝。师云:“更进一步看。”僧云:“幸有一弓三下箭。当机要射不平人。”师云:“少年曾决龙蛇阵。潦倒还同稚子歌。”僧又喝。师云:“元来败是野狐精。”僧礼拜。师云:“何曾大用现前。”师复云:“古来有一人南泉和尚。诸人还识否。若识得一生不空过好。南泉和尚莫教见而不识。还识么?曾有一俗士问曰:弟子家中有片石。也曾坐也曾卧。如今欲镌作佛。不知还得否。南泉云得。莫不得么?不得。有人明得此旨也无。南泉道得。龙门云好个佛。南泉道不得。龙门云好片石。还见否。是他道。弟子家中作么生说家。家在什么处?诸仁者。亲従家里来。家中何所有。持此一片石。广大坚且久。灵山曾献佛。帝释聊举手。心中出何物。安乐并长寿。”下座。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Copyright © 读书网 www.dushu.com 2005-2020, All Rights Reserved.
鄂ICP备15019699号 鄂公网安备 4201030200161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