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全漢文卷三十一

全漢文 作者:(清)嚴可均 輯


  烏程嚴可均校輯

  杜延年

  延年字幼公。南陽杜衍人。昭帝初補軍司空。拜諫大夫。封建平侯。擢為太僕右曹給事中。宣帝時坐霍禹免官。後召拜北地太守。徙西河太守。五鳳中拜御史大夫。卒諡曰敬侯。

  奏記霍光爭侯史吳事

  吏縱罪人有常法。今更詆吳為不道。恐於法深。又丞相素無所守持。而為好言於下。盡其素行也。至擅召中二千石。甚無狀。延年愚以為丞相久故。及先帝用事。非有大故。不可棄也。間者民頗言獄深。吏為峻詆。今丞相所議。又獄事也。如是以及丞相。恐不合眾心。群下讙譁。庶人私議。流言四布。延年竊重將軍失此名於天下也。(漢書杜周附傳。桑弘羊子遷。亡過父故吏侯史吳。大將軍遂下廷尉王平少府徐仁於獄。朝廷皆恐丞相車千秋坐之。延年迺奏記光爭。以為。)

  杜延年 杜欽   一

  杜欽

  欽字子夏。延年子。成帝初。大將軍王鳳請為武庫令。去官.後舉賢良方正對策。以病賜帛罷。後為議郎。復以病免。徵詣王鳳幕府。以壽終。

  舉賢良方正對策

  陛下畏天命。悼變異。延見公卿。舉直言之士。將以求天心跡得失也。臣欽愚戇。經術淺薄。不足以奉大對。臣聞日蝕地震。陽微陰盛也。臣者君之陰也。子者父之陰也。妻者夫之陰也。夷狄者中國之陰也。春秋日蝕三十六。地震五。或夷狄侵中國。或政權在臣下。或婦乘夫。或臣子背君父。事雖不同。其類一也。臣竊觀人事。以考變異。則本朝大臣。無不自安之人。外戚親屬。無乖剌之心。關東諸侯。無強大之國。三垂蠻夷。無逆理之節。殆為後宮。何以言之。日以戊申蝕。時加未戊未土也。土者中宮之部也。其夜地震未央宮殿中。此必適妾將有爭寵相害而為患者。唯陛下深戒之。變感以類相應。人事失於下。變象見於上。能應之以德。則異咎消亡。不能應之以善。則禍敗至。高宗遭雊雉之戒。飭己正事。享百年之壽。殷道復興。要在所以應之。應之非誠不立。非信不行。宋景公小國之諸侯耳。有不忍移禍之誠。出人君之言三。熒惑為之退舍。以陛下聖明。內推至誠。深思天變。何應而不感。何搖而不動。孔子曰。仁遠乎哉。唯陛下正后妾。抑女寵。防奢泰。去佚游。躬節儉。親萬事。數御安車由輦道。親二宮之饔膳。致晨昏之定省。如此。即堯舜不足與比隆。咎異何足消滅。如不留聽於庶事。不論材而授位。殫天下之財以奉淫侈。匱萬姓之力以從耳目。近諂諛之人而遠公方。信讒賊之臣以誅忠良。賢俊失在巖穴。大臣怨於不以。雖無變異。社稷之憂也天下至大。萬事至眾。祖業至重。誠不可以佚豫為。不可以奢泰持也。唯陛下忍無益之欲。以全眾庶之命。以欽愚戇。言不足采。(漢書本傳。又略見五行志下之下。)

  杜欽   二

  白虎殿對策

  其夏。上盡召直言之士。詣白虎殿對策。策曰。天地之道何貴。王者之法何如。六經之義何上。人之行何先。取人之術何以。當世之治何務。各以經對。欽對曰。臣聞天道貴信。地道貴貞。不信不貞。萬物不生。生。天地之所貴也。王者承天地之所生。理而成之。昆蟲草木。靡不得其所。王者法天地。非仁無以廣施。非義無以正身。克己就義。恕以及人。六經之所上也。不孝則事君不忠。蒞官不敬。戰陳無勇。朋友不信。孔子曰。孝無終始而患不及者。未之有也。孝。人行之所先也。觀本行於鄉黨。考功能於官職。達觀其所舉。富觀其所子。窮觀其所不為。乏觀其所不取。近觀其所為。遠觀其所主。孔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取人之衛也。殷因於夏尚質。周因於殷尚文。今漢家承周秦之敝。宜抑文尚質。廢奢長儉。表實去偽。孔子曰。惡紫之奪朱。當世治之所務也。臣竊有所憂。言之則拂心逆指。不言則漸日長。為禍不世。然小臣不敢廢道而求從。違忠而耦意。臣聞玩色無厭。必生好憎之心。好憎之心生。則受寵偏於一人。愛寵偏於一人。則繼嗣之路不廣。而嫉妒之心興矣。如此。則匹婦之說。不可勝也。唯陛下純德普施。無欲是從。此則眾庶咸說。繼嗣日廣。而海內長安。萬事之是非。何足備言。(漢書本傳。)

  上疏追訟馮奉世前功

  前莎車王殺漢使者。約諸國背畔。左將軍奉世以衛候便宜發兵誅莎車王。策定城郭。功施邊境。議者以奉世奉使有指。春秋之義亡遂事。漢家之法有矯制。故不得侯。今匈奴郅支單于殺漢使者。亡保康居。都護延壽發城郭兵屯田吏士四萬餘人以誅斬之。封為列侯臣愚以為比罪則郅支薄。量敵則莎車眾。用師則奉世寡。計勝則奉世為功於邊境安。慮敗則延壽為禍於國家深。其違命而擅生事同。延壽割地封。而奉世獨不錄。臣聞功同賞異。則勞臣疑。罪均刑殊。則百姓惑。疑生無常。惑生不知所從。亡常則節趨不立。不知所從則百姓無所措手足。奉世圖難忘死。信命殊俗。威功白著。為世使表。獨抑厭而不揚。非聖主所以塞疑厲節之意也。願下有司議。(漢書馮奉世傳。)

  杜欽   三

  奏記王鳳理馮野王

  竊見令曰。吏二千石告過長安謁。不分別子賜。今有司以為子告得歸。賜告不得。是一律兩科。失省刑之意。夫三最子告。令也。病滿三月賜告。詔恩也。令告則得。詔恩則不得。失輕重之差。又二千石病賜告得歸。有故事得去郡。亡著令。傳曰。賞疑從子[子當作予]。所以廣恩勸功也。罰疑從去。所以慎刑闕難知也。今釋令與故事。而假不敬之法。甚違闕疑從去之意。即以二千石守千里之地。任兵馬之重。不宜去郡。將以制刑為後法者。則野王之罪。在未制令前也。刑賞大信。不可不慎。(漢書馮奉世附傳。杜欽在大將軍莫府。奏記於鳳。又見蓺文類聚五十四。)

  說王鳳

  禮一娶九女。所以極陽數。廣嗣重祖也。必鄉舉求窈窕。不問華色。所以助德理內也。娣姪雖缺不復補。所以養壽塞爭也。故后妃有貞淑之行。則胤嗣有賢聖之君。制度有威儀之節。則人君有壽考之福。廢而不由。則女德不厭。女德不厭。則壽命不究於高年。書云。或四三年。言失欲之生害也。男子五十。好色未衰。婦人四十。容貌改前。以改前之容。侍於未衰之年。而不以禮為制。則其原不可救。而後來異態。則正后自疑。而支庶有間適之心。是以晉獻被納讒之謗。申生蒙無罪之辜。今聖主富於春秋。未有適嗣。方鄉術入學。未親后妃之議。將軍輔政。宜因始初之隆。建九女之制。詳擇有行義之家。求淑女之質。毋必有聲色音技。能為萬世大法。夫少。戒之在色。小卞之作。可為寒心。唯將軍常以為憂。(漢書。本傳。)

  杜欽   四

  復說王鳳

  詩云。殷監不遠。在夏后氏之世。刺戒者至迫近。而省聽者常怠忽。可不慎哉。前言九女。略陳其禍福。甚可悼懼。竊恐將軍不深留意。后妃之制。天壽治亂存亡之端也。跡三代之季世。覽宗宣之饗國。察近屬之符驗。禍敗曷常不由女德。是以佩玉晏嗚。關睢歎之。知好色之伐性短年。離制度之生無厭。天下將蒙化陵夷而成俗也。故詠淑女。幾以配上。忠孝之篤。仁厚之作也。夫君親壽尊。國家治安。誠臣子之至願。所當勉之也。易曰。正其本。萬物理。凡事論有疑未可立行者。求之往古則典刑無。考之來今則吉凶同。卒搖易之則民心惑。若是者誠難施也。今九女之制。合於往古。無害於今。不逆於民心。至易行也。行之至有福也。將軍輔政。而不蚤定。非天下之所望也。唯將軍信臣子之願。念關睢之思。逮委政之隆。及始初清明。為漢家連無窮之基。誠難以忽。不可以遴。(漢書本傳。)

  說王鳳重后父

  車騎將軍至貴。將軍宜尊重之敬之。無失其意。蓋輕細微眇之漸。必生乎乖忤之患。不可不慎。衛將軍之日。盛於蓋侯。近世之事。語尚在於長老之耳。唯將軍察焉。(漢書外戚傳下。孝成許皇后傳。初后父嘉自元帝時為大司馬車騎將軍輔政已八九年矣及成帝立。以元舅王鳳為大司馬大將軍。與蓋嘉並杜欽以為故事后父重於帝舅乃說鳳。)

  杜欽   五

  說王鳳絕罽賓

  前罽賓王陰未赴本漢所立。後卒畔逆。夫德莫大於有國子民。罪莫大於執殺使者。所以不報恩不懼誅者。自知絕遠。兵不至也。有求則卑辭。無欲則嬌嫚。終不可懷服。凡中國所以為通厚蠻夷愜快其求者。為壤比而為寇也。今縣度之 。非罽賓所能越也。其鄉募不足以安西域。雖不附不能危城郭。前親逆節。惡暴西域。故絕而不通。今悔過來。而無親屬貴人。奉獻者皆行賈賤人。欲通貨市賈。以獻為名。故煩使者送至縣度。恐失實見欺。凡遣使送客者。欲為防護寇害也。起皮山南。更不屬漢之國四五。斥候士百餘人。五分夜擊刁斗自守。尚時為所侵盜。驢畜負糧。須諸國稟食。得以自贍。國或貧小不能食。或桀黠不肯給。擁彊漢之節。餒山谷之間。乞 無所得。離一二旬。則人畜乘[乘當作棄]捐曠野而不反。又歷大頭痛小頭痛之山。赤工身熱之阪。令人身熱無色。頭痛嘔吐。驢畜盡然。又有三池盤石阪。道狹者尺六七寸。長者徑三十里。臨崢嶸不測之深。行者騎步相持。繩索相引。二千餘里乃到縣度。畜墮未半阬谷盡靡碎。人墮埶不得相收視。險阻危害。不可勝言。聖王分九州。制五服。務盛內不求外。今遣使者承至尊之命。送蠻夷之賈。勞吏士之眾。涉危難之路。罷獘所恃。以事無用。非久長計也。使者業已受節。可至皮山而還。(漢書西域傳。)

  說王鳳處置夜郎國

  太中大夫匡使和解蠻夷王侯。王侯受詔。己復相攻。輕易漢使。不憚國威。其效可見。恐議者選耎。復守和解。太守察動靜有變迺以聞。如此。則復曠一時。王侯得收獵其眾。申固其謀。黨助眾多。各不勝忿必相殄滅。自知罪成。狂犯守尉。遠臧溫暑毒草之地。雖有孫吳將。賁育士。若入水火。往必焦沒。知勇亡所施。屯田守之費。不可勝量。宜因其罪惡未成。未疑漢家加誅。陰敕旁郡守尉練士馬。大司農務調穀積要害處。選任職太守往。以秋涼時入誅其王侯尤不軌者。即以為不毛之地。亡用之民。聖王不以勞中國。宜罷郡。放棄其民。絕其王侯勿復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世之功。不可墮壞。亦宜因其萌芽。早斷絕之。及已成形。然後戰師。則萬姓被害。(漢書西南夷傳。)

  杜欽  六

  說王鳳治河

  前河決。丞相史楊焉言延世受焉術以塞之。蔽不肯見。今獨任延世。延世見前塞之易。恐其慮害不深。又審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埶各異。不博議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來春桃華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壞之害。如此數郡種不得下。民人流散。盜賊將生。雖重誅延世。無益于事。宜遣焉。及將作大匠許商諫大夫乘馬延年雜作。延世與焉必相破壞。深論便宜以相難極。商延年皆明計算。能商功利。足以分別是非。擇其善而從之。必有成功。(漢書溝洫志。)

  復說王鳳就位

  將軍深悼輔政十年。變異不己。故乞骸骨。歸咎於身。刻己自責。至誠動眾。愚知莫不感傷。雖然。是無屬之臣。執進退之分。絜其去就之節者耳。非主上所以待將軍。非將軍所以報主上也。昔周公雖老。猶在京師。明不離成周。示不忘王室也。仲山父異姓之臣。無親於宣。就封於齊。猶歎息永懷。宿夜徘徊。不忍遠去。況將軍之於主上。主上之與將軍哉。夫欲天下治安變異之意。莫有將軍。主上照然知之。故攀援不道。書稱公毋困我。唯將軍不為四國流言自疑於成王。以固至忠。(漢書本傳。)

  復說王鳳舉直言極諫

  京兆尹章所坐事密。吏民見章素好言事。以為不坐官職。疑其以日蝕見對。有所言也。假令章內有所犯。雖陷正法。事不暴揚。自京師不曉。況於遠方。恐天下不知章實有罪。而以為坐言事也。如是。塞爭引之原。損寬明之德。欽愚以為宜因章事。舉直言極諫。並見郎從官展盡其意。加於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咸知主上聖明。不以言罪下也。若此。則流言消釋。疑惑著明。(漢書本傳。)

  杜欽 杜業   七

  戒王鳳

  昔周公身有至聖之德。屬有叔父之親。而成王有獨見之明。無信讒之聽。然管蔡流言而周公懼。穰侯。昭王之舅也。權重於秦。威震鄰敵。有旦莫偃伏之愛。心不介然有間。然范睢起徒步。由異國。無雅信。開一朝之說。而穰侯就封。及近者武安侯之見退。三事之跡。相去各數百歲。若合符節。甚不可不察。願將軍由周公之謙懼。損穰侯之威。放武安之欲。毋使范睢之徒。得間其說。(漢書本傳。)

  杜業

  業。欽兄緩之子。成帝時嗣爵建平侯。尚帝妹穎邑公主。拜太常。坐法免官。後為函谷關都尉。坐事免就國。哀帝即位。徵復為太常。左遷上黨都尉。又坐事免就國。薨。謚曰荒侯。

  上書追劾翟方進

  方進本與長深結厚。更相稱薦。長陷大惡。獨得不坐。苟欲障塞前過。不為陛下廣持平例。又無恐懼之心。反因時信其邪辟。報睚此怨故事。大逆朋友坐免官。無歸故郡者。今坐長者歸故郡。已深一等。紅陽侯立坐子受長貨賂。故就國耳。非大逆也。而方進復奏立黨友後將軍朱博。鉅鹿太守孫宏。故少府陳咸皆免官。歸咸故郡。刑罰無平。在方進之筆端。眾庶莫不疑惑。皆言孫宏不與紅陽侯相愛。宏前為中丞時。方進為御史大夫。掾隆可侍御史。宏奏隆前奉使欺謾。不宜執法近侍。方進以此怨宏。又方進為京兆君時。陳咸為少府。在九卿高第。陛下所自知也。方進素與司直師丹相善。臨御史大夫缺。使丹奏咸為奸利。請案驗。卒不有所得。而方進果自得御史大夫。為丞相。即時詆欺奏免咸。復因紅陽侯事歸咸故郡。眾人皆言國家假方進權太甚。案師丹行能無異。及光祿勳許商被病殘人。皆但以附從方進。常獲尊官。丹前親薦邑子丞相史能使巫下神。為國求福。幾獲大利。幸賴陛下至明。遣使者毛莫如先考驗。卒得其奸。皆坐死。假令丹知而白之。此誣罔罪也。不知而白之。是背經術惑左道也。二者皆在大辟。重於朱博。孫宏陳咸所坐。方進終不舉白。專作威福。阿黨所厚。排擠英俊。託公報私橫厲無所畏忌。欲以熏轑天下。天下莫不望風而靡。自尚書近臣。皆舌杜口。骨肉親屬。莫不股栗。威權泰盛。而不忠信。非所以安國家也。今聞方進卒病死。不以尉示天下。反復賞賜厚葬。惟陛下深思往事。以戒來今。(漢書杜周附傳。丞相方進薨。莫業上書言。)

  杜業   八

  上書言王氏世權

  王氏世權日久。朝無骨骾之臣。宗室諸侯微弱。與擊囚無異。自佐史以上至於大吏。皆權臣之黨。曲陽侯 根。前為三。公輔政。知趙昭儀殺皇子。不輒白奏。反與趙氏比周。恣意妄行。譖愬故許后。被加以非罪。誅破諸許族。敗元帝外家。內嫉妒同產兄姊紅陽侯立及 于氏。皆老被放棄。新喋血京師。威權可畏。高陽侯薛宣。有不養毌之名。安昌侯張禹。奸人之雄。惑亂朝廷。使先帝負謗於海內。尤不可不慎。陛下初即位。謙讓未皇。孤獨特立。莫可據仗。權臣易世。意若探湯。宜蚤以義割恩。安百姓心。竊見朱博。忠信勇猛。材略不世出。誠國家雄俊之寶臣也。宜徵博置左右。以填天下。此人在朝。則陛下可高枕而臥矣。昔諸呂欲危劉氏。賴有高祖遺臣周勃陳平尚存。不者幾為奸臣笑。(漢書杜周附傳。哀帝即位。業復上書言。)

  奏事

  伏聞東平國無鹽縣山中。有大石無故一夕自起立。臣業愚以為石者陰類。殆有微人當超口者。漢興以來。今再見矣。其一正以孝昭皇帝無繼嗣見。今又復以陛下無繼嗣見。甚可為寒心。(北堂書鈔影宋本一百六十引漢名臣奏。 案。此奏漢書無。)

  河間獻王經術通明。積德累行。天下雄俊。眾儒皆歸之。孝武帝時獻王朝。被服造次必於仁義。問以五策。獻王輒對無窮。孝武帝艴然難之。謂獻王曰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王其勉之。王知其意。歸即縱酒聽樂。因以終。(史記五宗世家集解。御覽一百五十一。並引漢名臣奏。)

  杜業   九

  說成帝紹封功臣

  昔唐以萬國致時雍之政。虞夏以之多群后。享共已之治。湯法三聖。殷氏太平。周封八百。重譯來賀。是以內恕之君。樂繼絕世。隆名之主。安立亡國。至於不及下車。德念深矣。成王察牧野之克。顧群后之勤。知其恩結於民心。功光於王府也。故追述先父之志。錄遺老之策。高其位。大其寓。愛敬飭盡。命錫備厚。大孝之隆。於是為至。及其沒也。世主歎其功。無民而不思。所息之樹。且猶不伐。況其廟乎。是以燕齊之祀。與周並傳。子繼弟及。歷載不墮。豈無刑辟。繇祖之竭力。故支庶賴焉。逮漢功臣。亦皆剖符世爵。受山河之誓。存以著其號。亡以顯其魂。賞亦不細矣。百餘年間。而襲封者盡。或絕失姓。或乏無主。朽骨孤於墓。苗裔流於道。生為愍隸。死為轉屍。以往況今。甚可悲傷。聖朝憐閔。詔求其後。四方忻忻。靡不歸心。出入數年。而不省察。恐議者不思大義。設言虛亡。則厚德掩息。遴柬布章。非所以示化勸後也。三人為眾。雖難盡繼。宜從尤功。(漢書高惠高后文功臣表序。善乎杜業之納說也云云。於是成帝復紹蕭何。哀平之世增修曹參周勃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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