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马戏：灵感的相互激荡

　　来自19个国家140个人，50多辆长卡车，载着750吨的设备从北美来到中国。6月28日起，世界规模最大的加拿大太阳马戏团首次登陆中国。

　　在哈佛大学MBA课程中，把太阳马戏的这种新探索，总结为“开辟了蓝海”。《太阳马戏团的魔力》(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揭开了太阳马戏团不断创造惊奇的秘密。本文摘编自该书。

　　我来到了太阳马戏团

　　我花了一个月疯狂健身，然后回到蒙特利尔迎接马戏团生活。我在星期天傍晚抵达。整理好行李后，我发现有满满一冰箱的新鲜水果。一张太阳马戏团的身份证以及我的行程表迎接着我，上面列出的教练、指导员，我很讶异可以跟这么多人见面，从创意指导到小丑都包含在内。我还要参加多得吓人的训练，包括我第一次参观时看到的高空弹跳秋千。我的胃翻腾起来。

　　第二天早上，我准备会面的第一个人是马戏团创四元老之一的伯纳。他看起来其实很年轻，精瘦健壮的体型，好像依然能够表演40年前练就的体操好功夫。

　　他带着自嘲的语气介绍自己:“20世纪60年代晚期，我为了当一个小丑而退出备战奥运会的训练。我爸爸气炸了，但这就是我要的呀！后来，我遇到太阳马戏团的几位创办人，他们有开阔的心胸与自由的精神，同时非常努力、有纪律，对未来怀有愿景，希望创造出与众不同、新颖的作品，这样的精神有足够的感染力。”

　　伯纳说，当时太阳马戏团需要一位体操教练，为马戏团注人更多热情洋溢、一丝不苟的特质。

　　“我们想给观众的，不是地板运动，而是震撼的感受。我们得尝试别人不曾做过的事。”

　　他与其他创办人都抱着相同的愿景，但不见得总是意见一致。

　　“我们几乎可以为任何事争辩:该穿什么舞台装、雇用谁、表演者该向左转还是右转、应该用聚光灯还是水银灯等。不过，这就是重点所在，我们总是一起讨论所有的事情。最初的灵感与最后采用的计划几乎都是不同的:想法一路演变、与其他点子结合，直到成为最有原创性与创意的构想。创作完成后，你几乎无法分辨这究竟是谁的想法，那已经不重要了。”

　　伯纳进一步解释这些创意的来源:“起初，是由创作人员负责研究其他马戏团，后来，他们也要求演员做同样的工作。渐渐的，马戏团里所有人都尽量自外界汲取经验，不论是绘画、电影、音乐以及任何你想得到的领域。这种灵感的相互激荡，正是太阳马戏团能够保持生机勃勃、活力充沛的关键之一。”

　　“经过这么多年、做过这么多节目，我依然不知道灵感来自何处。有时候，它们在最无法料想的时刻突然涌进脑子里。有时候，其中的前因后果又毫无道理。有一次，我在凌晨四点醒来，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新的翻滚动作，这个灵感却是来自于我前一晚观赏的巴西乐团表演。”

　　这番话让我惊觉到自己的生活有多么封闭、割舍了多少其他领域的兴趣，以至于无法拓宽自己的思想视野。

　　“你如何将这些漫无规则的灵感，转化成表演动作？”

　　“工作期限。”他笑着回答。“如果没有期限，你就无法专注。很多在其他状况下无法产生的疯狂点子，都是在工作期限的逼迫下蹦出来的。如果你只有两天的时间可以设计一个从高空秋千转到蹦床的动作，你就会想出一些东西来。”

　　“那什么事情才会阻碍你？”

　　“官僚作风，”他大声的说，“这是巨大的障碍。我们的规模在很短时间内扩充得太大，毕竟现在有3000位员工在这里工作。不过，我们也必须小心，每个新增的管理阶层，新的规定或表格，都可能造成障碍，让我们丧失魔法、阻绝灵感的电流。过多的限制，将使你不再思考可以做什么，而开始思考不可以做什么。”

　　我与伯纳道别后，思考着他说的话:工作伙伴间持续的灵感交流、最初的灵感与最后采用的计划总是不同、工作期限的重要性，还有，在我心中产生最大共鸣的——官僚体系的危险。

　　绝不妥协的完美

　　我乘电梯到六楼，瑞内在那儿等我。我随着他穿过一道短短的走廊，来到一个用高压电线编的例子上，网子间隙大约十厘米见方，我小心翼翼的踏在上面，网子微微下沉。这个网子离地面有六层楼高。

　　“希望你不怕高。”

　　我微笑:“不怕。”我没有恐高症。“我只怕早夭或惨死。”

　　“你没什么好担心的。”他在网上轻跳了几下，我也跟着做。“你看，绝对安全，你得信任我。”

　　我们立刻又回到他说我听的轻松模式。瑞内滔滔不绝地说明他的工作:“多数道具人员的工程技术、焊接，或是其他技术，都是在进团之前学的。新进员工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了解太阳马戏团的运作方式。我们希望雇员必须有某些技术，但他们还得培养某种特殊的思考方式。如果你只是个厉害的焊接工，你在这里可能做不久。我们要的不只是工程技术，还得有艺术敏感度，才能做出完全融入演出的装备。”

　　“你是说，在安全性与艺术性间取得平衡？”

　　“不是，这是一般人最大的误解。无论是安全或美观都不能妥协，我们必须时时刻刻确保百分之百的安全，同时维持百分之百的审美品味。这就是挑战，也是迫使我们必须有创造力的因素:不能妥协。”

　　他说:“如果我们只需顾虑艺术性，事情会多么简单，我们就别让演员系安全绳，在舞台上飞来飞去，再把他们从大炮里射出来，这样一定有趣得不得了，不过，可能会有人受伤，甚至更糟。而如果我们只需注意安全，也很容易，我们就让大家都穿上五花大绑的紧身衣、戴上安全帽，不准他们离开地面，但观众就会觉得索然无味。这就是困难的地方:演员要能表演世界上最高难度的特技，却没有任何危险。就因如此，才促使我们发挥创意，设法两全其美。”

　　正是这样的困境与冲突，激发了他的灵感。瑞内举了个例子，“在拉斯维加斯那出叫‘O’的水舞中，我们有150万加仑的水，在水塔里不断流动与变形。我们得在水面上做——个装置，让表演者摆荡、飞越。

　　没有做不到的事。整个结构的重量必须非常轻，后来我们用了15种金属来做；它也必须非常坚固，能承载十几位演员在上面施展他们的绝活。

　　我们并不想成为表演里的明星，只希望观众能享受整个节目。如果你完全没意识到有个价值300万的装置吊在你头顶上，而且是花了两年才制作出来的。那么，我们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