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下旬,安妮宝贝的第一本杂文集出版。有一个暖褐色的封套和有点儿绕口的名字:素年锦时。
在这本书里,她做了一次清谈,说的都是自己,好似一人在走廊日影下,竹绷撑起月白薄绢,悠悠绣上牡丹、鸳鸯、浮云,自知没什么用处,但心里愉悦。
许多读者在第一时间接过这块绣好薄绢,在地铁、候车、旅行、入睡前翻阅,心中也十分欢喜。
长假之前,预产期将近的安妮与记者进行了一次笔谈。涉及文字、阅读、思考、旅行、爱情、改变。
长假之后,传来她产女的消息。
你会很乐于了解,一个作家、一个女人在时间里慢慢美好。
每一个人最终应该拥有一种能力,那就是往内心深处探索真实、朴素和思考力的能力。
《城市假日》:《素年锦时》更像是一本你写给自己的书。怎么想到要完成这样一部作品?
安妮宝贝:从《彼岸花》开始,我就一直保持着一本小说,一本散文的节奏。这对作家来说是一个比较和谐的节奏,两种不同的表达方式彼此结合和补充,读者的感受也会很丰富。当然,这种节奏要针对小说和散文同时都写的作者。有些作家是只写小说,不写散文的。但我的一些读者在我的散文和小说中会有各自的钟情所在。我把《素年锦时》当作一次清谈。是一个人在时间深处对自己的一次回顾,对自己说了一些话。我在书里,谈论了身世,家庭,童年,回忆中消失的南方,流失,生命的客观性,剥离回忆的黑暗和光亮之处,将之呈现在多年新旧读者的面前。书中另一部分内容,讨论写作和作品,涉及天分,交际,孤立,圈子,争议,价值观,读书,世相,人情,个人态度……等等。人过了一定年龄,心境落定之后,总是有些事情想要说一说的。选择在一本安静的书里,安静的时分,就可以说一说。
《城市假日》:你在书里回忆了你的童年,少年,成长,家族,一些旧事,似一种回顾和自醒。这些对你的写作和个体,是否意义颇大?
安妮宝贝:清谈的方式,本身就带有一种自足,散漫和真诚。因为其前提是针对自己所发生的一种回忆和思省。我写完冬章节的《南方》、《日影飞去》、《女童》那些部分的时候,曾经事后有想过这些文字是否过于独立和细微晦涩,因为对读者来说,那可能是无法参与的记忆经验。但后来很多读者反映是喜欢的。也许是因为这些人与事,虽然看起来很个人性,但又是带有人性普遍层面的探讨和描述。每一个人最终应该拥有一种能力,那就是往内心深处探索真实,朴素和思考力的能力,这是这本书所要传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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