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作家林白谈新作《致一九七五》

　　《致一九七五》分为上部《时光》和下部《在六感那边》。上部《时光》是女主人公李飘扬对往昔岁月的追忆与记往，是众多人和事在时光中再现的身影，情感饱满而真挚。下部《在六感那边》则是知青生活的个人化叙述，是一个人的内心骚动与生活细节的互相渗透。

　　女作家林白用了差不多10年创作的小说《致一九七五》日前由江苏文艺出版社出版，在这部林白个人篇幅最长的小说中，林白书写了个体在政治大风暴前夜1975年的日常生活，以个人体验来感悟“1975年”，叙述发生在那个年代的爱情以及即将到来的交替。 虽然许多评论说《致一九七五》是一部远离政治的小说，但林白昨天在接受早报记者专访时表示：“政治虽然不是《致一九七五》的写作目标，但那个年代的所有生活都卷入政治之中。”

　　早报：上海女作家王安忆上半年出版了描写1960年代末年轻人生活的小说《启蒙时代》，而你这部《致一九七五》书写的却是1970年代中后期年轻人状态，这仅仅是一种巧合吗？

　　林白：我在写《致一九七五》的时候，并不知道王安忆创作并出版了《启蒙时代》，直到很久之后才发现我们两个女作家写了两个有点“撞车”的故事，这太好玩了，可真的只是巧合。

　　早报：《启蒙时代》和《致一九七五》在时间上正好完整描绘了“文革”中年轻人的生活和精神状态，那你的写作和男性作家的视角有什么不同？

　　林白：这个问题目前我还说不上来，《启蒙时代》加《致一九七五》也确实有趣好玩，但女性作家书写那个年代肯定和男性作家不一样，本来，小说不需要那么理性地去看。

　　早报：《致一九七五》依然是一部非常典型的女性视角作品，很多评论家把你视为女性主义作家，你介意吗？

　　林白：我倒并不像王安忆那样拒斥女性主义的标签，但仅仅用女性主义来框架王安忆的写作也确实太狭窄了。“女性主义”这个标签可能只和专家有关，读者还是不要这种概念。

　　早报：这部小说写的是“1975年”，那年你最刻骨铭心的事是什么？

　　林白：1975年，上半年我还在学校，但几个月后我成了知青，这样的反差对我而言影响非常深刻。当然非政治小说《致一九七五》选取“1975年”这个时间点还是有寓意的，它不是1974年，也不是1976年，所有的人物都在那个时代背景下成长。

　　早报：《致一九七五》是你们那代人成长的共同记忆？

　　林白：也不完全这样。《致一九七五》的读者不只是1975年成长起来的那代有着共同记忆的人。青春、命运、记忆等，每个年轻人都逃避不了。

　　早报：《致一九七五》前后真的用了10年时间创作完成？

　　林白：《致一九七五》10年前就开始创作，但中间中断了很长时间，直到2005年才重新开始写。我写作其实很快的，一般开始动笔半年就一定完成，而《致一九七五》前后耗费了我10年时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写作状态。事实上，《致一九七五》最先写的是小说后半部分《在六感那边》，但10年前开始写写坏了，倒也不是写得很糟糕，只是许多片段式的书写，我很难把它们组织成一个长篇，而且当时还觉得以后能不能再把它们重新拾起来都是个问号。直到2005年，我才忽然觉得我知道怎么写了。我先写了上半部分《时光》这个回忆性质的“前言”，然后再重写了《在六感那边》。《时光》实际上可以作为整部小说的前言，这里面当然有我这个叙述者许多回忆在里面，相对而言虚构的成分弱一点，所以在写这部分的时候，30年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了。

　　早报：“1975年”的日常生活应该充斥着政治事件，但评论说你的这部小说和政治无关，你同意这样的解读吗？

　　林白：大家都说我这个小说不涉及政治，但事实也并非如此。我也不是故意不写政治，只是我出发点是书写普通个人的日常生活，政治不是我小说的目标。但在1975年，我们这个国家政治大风暴的前夜，每一个个体其实都生活在政治意识形态之下，不存在所谓真实的个人生活，所以小说不可能回避这些。

　　早报：小说《致一九七五》似乎更类于一种散文式的写作，你同意吗？

　　林白：小说《致一九七五》确实有点散文化，特别是上部《时光》是情感式回忆录，里面的人物都飘浮在时空中，小说后半部分原来的基调是狂想式、超现实的东西。但是，小说为什么就不能写成散文式的呢？在我个人的写作经验里面，散文小说的创作可能更为广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