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难以言尽所有

　　如果只看书名《所有的》（黄蓓佳著，江苏文艺出版社2008年1月），无从想象它是本什么样的书，作者黄蓓佳对此解释说：“我是先完成了这部作品，才想出这个书名的。我实在不知道用一个怎样的词语才能够涵盖整本书的意思。说不清楚的痛楚和迷失。惟有它能够把这本书拎起来，再妥善地包裹住。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哀伤，所有的背叛，所有的救赎，所有漂泊他乡的无奈，所有无法掌控的变异……当然，也包括所有来自生命本源的快乐。”

　　故事从艾早杀了丈夫张根本———同时也是艾晚的养父、她们的表姨父开始，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及巨大的悬念立刻摄住读者的心，随即在黄蓓佳清丽纯净、温婉细腻的文字中，读者跟着艾晚的叙述渐渐走入对往事层层叠叠的回忆，场景在焦灼现实与往事追溯间穿插自如，节奏流畅，令人欲罢不能。

　　小说讲述了一对孪生姐妹艾早、艾晚的成长岁月，妹妹幼年被不能生育的姨妈抱养，两姐妹分别在两个不同的家庭长大，性格迥异，她们彼此分享生活和成长的经历，共同面对命运的考验，最终却走上了不同的生活轨道。或许此书还应该叫做“双生”或“错位”，艾家姐妹有如此紧密的生命关联，像长在同一个树枝上两片相同的叶子，可命运之手却将她们推向相反的两极。她们的生活始终处于一种错位的状态中，同时这种错位又胶着于无法分离的同根之爱，还有她们同样执著炽烈的爱情———与共同的恋人的情感纠缠……

　　这种命运的错位感于我们并不陌生，每一个人心里几乎都有“另一个我”，一个想象中的自己、一个希望自己成为的那个人，但现实往往不尽如人意，犹如作者的感叹：“生活就是一个投降的过程，一个鄙视自己、说服自己、把自己从顶端降到零点的过程，因为你如果不想被现实杀戮，就只能乖乖举手”。艾家姐妹的命运将这种错位与无奈更真实地推到眼前，姐妹俩都在矛盾困惑中付出了代价，我们无从判断哪一种更接近幸福。

　　《所有的》无疑是个好看的故事，美中不足的是，作者或许过于迷恋琐细的叙事方式，在某些无关紧要的场景上笔墨铺陈过多。对少年时代的描写细致入微，真切折射了那个年代的诸多背景，但主人公成年后的时代巨变却显得模糊。姐妹俩执著半生、为恋人不计代价地付出一切，这种琼瑶式的情感也许在惯于写童话的作者眼中还是个旖丽的梦，在我们更现实的目光中却渐行渐远。仿佛看一叠画面清晰的老照片会唤醒我们记忆深处的感动，可随着时间推移，依然是无色彩甚至不清晰的黑白照片就缺少了真实感。故事本身已经很残酷，可现实往往比故事更残酷，《所有的》只截取了姐妹俩的成长断面，终归，还是说不出“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