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宇烈,汉族,浙江省嵊县人,1934年生于杭州。 现任北京大学哲学系、宗教学系教授,北京大学国学研究院中国传统文化博士生导师,北京大学宗教研究所所长,北京大学京昆古琴研究所所长,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成员,曾任全国宗教学会副会长。
“文化标志城”在思路上有问题
大地:中华文化标志城近来引起激烈争论,您怎么看待?同时,您认为这折射出一些什么样的问题?
楼宇烈:关于中华文化标志城的问题,去年中国人民大学孔子研究院搞了一个设计方案。当时项目正在筹划中,处于设计论证阶段。邀请了一些专家征询意见,我也参加了。
当时我就有一个思考,就是完全建一个新的东西,是不是合适?会上说是要把曲阜的三孔、邹城的孟府等古迹都圈在其中,但在设计上又是要建一个新的,这两者怎么协调?我们对于传统的东西是不是保护够了?
其实像曲阜的一些古迹,现在糟蹋得不像样了。我几年前去曲阜,当时孔庙的大殿就承包出去了,有的甚至被摆成金銮殿,游人穿戴着龙袍、凤冠照相。而且三孔也被分为好几块,隔离开来,去一个地方就要买一次门票。这反映了我们现在对文化的一个普遍的态度,就是把它当作生财之道来对待,这对文化本身来讲是起了一个破坏的作用。我们不是把文化作为教育民众、凝聚民族精神的载体,而是作为生财之道,特别是作为地方的生财之道。文化应当是一个国家的财产,而不是地方的财产。文化事物虽然在地方,但是文化的意义是全民族的,是国家的,是国有财产,不是地方的财产。我们存在一种现象,就是将这些文化事物化大国有为小国有,继而化为一些集团利益,最终落到个人手中,造成了文化国有资产的流失。
在齐鲁大地上,特别是在济宁、曲阜,保护好传统文化的工作还有很多事要做,何必要去建一个新的标志城。他们在思路上有点问题。
文化最根本的是要培育民族精神
大地:事实上,类似中华文化标志城工程这类“大手笔”、“大投入”、“大兴土木”的“文化工程”还有不少,几乎成了某种风气,对此您怎么看?
楼宇烈:看到网上有这样的评论,这确实不是一个孤立的东西,很多地方也都在打造新的传统文化的“工程”。这是值得我们反思的,这些钱用到什么地方不好?
文化最根本的作用就是要培育民族精神,最核心的就是要成为民族价值观的凝聚。价值观与不同的民族、不同的文化背景是有关的。如果离开了这些,那文化就是单纯的装饰。
当然,我也并不是完全反对建一些新的带有标志性的工程。但是,新建的这些工程是要能代表我们这一代人文化所能达到的水平,要能让大家看到,中华文化发展到21世纪的价值观是什么样的,文化产品都有什么,能够给后世留下什么。而我们现在很多做法都只是为了眼前利益。前人给我们留下了那么多的文化遗产,我们又能给后人留下什么遗产?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都是经不起推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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