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耶稣的形象使我惊讶而且困惑,神为什么这样痛苦?
○当你的兄弟说了你不爱听的话的时候,你再去说他,不是永无和解之日了吗?
——王蒙《十字架上》,1988年
尽管王蒙给自己对号入座是“写小说的”,但所到之处,人们对他的标签和介绍不出窠臼地仍然是“前文化部长、全国政协常委”。王蒙毕竟与普通作家有所不同,他还有秘书随行。
灰白的头发,略显沙哑的嗓音,他自己也提醒“我已经74岁了”。
从东莞他下榻的酒店的大厅里我们坐的位置看过去,逛完市容回到酒店的王蒙,正端步穿过大厅,颈项和上半身略朝后挺着,器宇轩昂却又步履略为迟缓。
王蒙从部长位置下台后,几度被热骂,从“坚硬的稀粥”,到“躲避崇高”,到“推荐剽窃的80后作家入作协”……他19岁写《青春万岁》,是不是从80后作家身上看到某种自己当年少年成长的影子呢。面对“八面来封”,他自比关汉卿的“铜豌豆基因”:“我是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响当当一粒铜豌豆……”
王蒙经历不可谓不多“拐点”:“他当了八年共青团干部。他当了二十年右派与摘帽右派。他当了一年生产大队副队长。他当了十年中央委员。他当了三年半部长……”他自己的快板式数点,乍听起来,有点像《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的歌词的排比句式。
王蒙自称“九命七羊”,这正是他在花城出版社新出的自传第三部的书名。他自我解释:“猫有九条命,狗有九条命,我也有九条命,九条命就是九个世界,东方不亮西方亮,堵了南方有北方。七羊,就是吉祥”。总之,“王蒙永远不会吃瘪”。
书的责任编辑田瑛先生说,王蒙三部自传的版权是花城出版社2005年花了200万预付稿费“中标”的,当时王买一栋500万元的别墅缺口200万元。
被王蒙称为“很小儿科的爱好”的语言,也是王的“九命”之几:维吾尔语、哈萨克语、英语、俄语、日语,到伊朗访问讲了7分钟波斯语。
王蒙的写作跨越了半个多世纪,有人说他最好的作品是《青春万岁》,有人说是《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有人说是写新疆《在伊犁》系列,有人说是意识流小说如《夜的眼》等,还有的说是《活动变人形》。
斯洛伐克汉学家高利克认为,写于1988年6月的小说《十字架上》是王蒙最好的小说。高利克惊异于王蒙对《圣经》和基督教的理解。“这是第二次令我心动,第一次是小说发表不久,我收到香港基督教一个机构的来信,要求授权翻译此篇作品。”王说。“人生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对王蒙自己来说,他乐观,是“被逼得乐观”,“被迫乐观”。
王蒙这次来为东莞市的“华语之颠——文化周末大讲坛”做开坛之讲,结合自身政治经验,讲解“《红楼梦》中的政治”,如同说书。最后,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地方戛然而止:“探春打了王善宝家的一个嘴巴,那个嘴巴清脆的响声,余音绕梁,响彻了三百年!——”然后,身体往后稍微一靠,享受着听众哗哗的掌声。他自称这种演讲是“锻炼肺活量的有氧运动”。
人们说他聪明甚至“过于聪明”,他自我辩护是“二杆子脾气”:“有很多冒傻气的东西我都写到了”,“也有各种惭愧”。他在第一部自传《半生多事》中透露他父亲日记中的隐私:“昨夜宿于日本暗娼家……”他遂把父亲当作反面教材:“一辈子不做父亲那样的人,不做对不起女人的事。”
5月30日上午,演讲前,王蒙在他下榻的房间里,接受了南方周末记者的专访。王蒙夫人“芳”(崔瑞芳、芳蕤)在旁。“芳”随同王蒙在新疆呆了19年,夫唱妇随,作家张贤亮说,“王蒙得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了,所以他不需要有绯闻”。
王蒙招呼记者:“要喝水那边有开水,你们自己倒。”
| · 您将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言论而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 · 留言板管理人员有权保留或删除其管辖留言中的任意内容 · 本站提醒:不要进行人身攻击与无聊谩骂。谢谢配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