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2 “贵圈”

习惯就好(珍藏版) 作者:田朴珺 著


2 “贵圈”

我从来没有渴望通过认识谁来改变命运。只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不刻意抬高或低估自己的性别和身份,用心交了一群善良的朋友。

他们当我是一个来自中国,值得信赖的勤奋女孩,与我分享不同领域的生活。

5A级外交官地陪

老欧,全名叫作欧伦斯(Stephen A.Orlins),是个地道的中国通,也是我刚刚到纽约时认识的唯一当地人。他是美中关系全国委员会会长,涉足中美关系三十多年,是一位资深外交家。对很多人来说,跟老欧见上一面都是值得吹嘘的事。他办公室墙上有他与自邓小平以来历任中国领导人的合影,他所在的美中关系协会,最令人称道的成绩,是促成了1972年的乒乓外交。

我们是在国内一个朋友的饭局上认识的。席间听我跟朋友讨论一个房产项目,他发现我懂得不少。临走时,我开玩笑说,等我到了纽约,找你当向导。

没想到才过几个月,我就把自己扔到了纽约。茫茫人海,举目无亲,老欧,你可是答应过给我当向导的啊!

年逾六旬的老欧不但当过我的向导,还当过我的台词课外援老师,他也是我在纽约铁瓷的朋友之一。在别人看来,年龄、性别、国籍、身份的差距,都是彼此成为好友的障碍,但实际上,这都不是问题。

老欧说过一句话:“小田不在纽约,我的生活都没那么有趣了。”是的,我不在,他连电影都要少看一半。

2011年4月我刚到纽约,那时什么都新鲜,我又只认识他一个人,所以常常会“烦”他,约他一块儿吃饭、看电影、看演出、去博物馆,等等。我们俩都喜欢走路,有一次,我们从上东区一直走到下城的东村,几乎纵跨了大半个曼哈顿,两个小时,不见倦色,边走还边让他讲,这栋楼是做什么的,那个区有什么特点,把他给“吓”到了,说没见过这么爱走路的中国人。

上至八十几街,下到东村西村,曼哈顿核心区的每条街我都走过。这是我的一个习惯,初到一个城市,我需要用徒步丈量的方式来消除心中的陌生,就像我刚从上海去北京的时候,会不停地在城内兜圈一样。这样的生活,对我来说意味着,每天都在汲取新的营养。

我说老欧是带我认识曼哈顿的第一个向导,还因为他教会了我如何在曼哈顿看房。每当我们一同在曼哈顿徒步行走时,他都会实地为我普及最基础的房产行情。可能是因为曼哈顿的房产市场太成熟了,所以精细程度远远超过国内,每一个细微的有利因素或不利因素都会体现在房价上。比如这条街上有家很好的健身房,那条街上有一个垃圾站,甚至一个路口刮大风,都会让相邻几条街的房价大不同。

记得有一次,他拿着一本房产公司的案例册,给我一套房一套房地分析每个价格的成因,大概讲到三分之一时,我就开始参与讨论,说出我的判断,翻完整本册子,我嗓子都说哑了。但也就是那次,我觉得我对曼哈顿开窍了。

很多人都觉得奇怪,为什么我们俩会成为好朋友。在老欧那儿,答案很简单:“她那么努力,又那么能干,谁都愿意帮她啊!”后来一次聊天,他对我一个朋友说,觉得小田不像是只有几年闯荡社会经验的人,而像是有几十年的经验。他说我为人处事,像五六十岁的人。

老欧说我是他认识的所有中国女孩中,好奇心最强的一个,他从没见到一个中国人要这么全方位地获取在纽约的经验。听到这位老辣外交家的夸奖,我心中窃喜,当然我也可以理解为“善意的谎言”,客气也是美国人和外交家共同的特点。

老欧阅人无数,也深懂中国。他从1970年开始学中文,在哈佛大学拿到中国历史学士学位和法学博士学位。1979年中美建交时,他是美国国务院的法律顾问之一,并于当年年底来到北京,为市政府官员介绍美国合同法,在中国待了两年。后来他在几家投资公司工作过,还创办了自己的宽频通信服务公司。

三十多年来,老欧有近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中国度过的。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来中国是1979年10月19日,坐了27个小时转了三趟飞机于深夜十二点多到达北京,从首都机场坐车到天安门东侧的北京饭店,路上一辆车都没有,只有马车。中国这三十多年来的巨变,是他看着过来的。

他是曼哈顿上层社会里的标准一员,生于斯长于斯,生活圈子的固化给自己设定了很多无形的界线。因为常常要陪我一起“探索纽约”,他反而去到了很多他平时绝对不会去的街区,接触到了很多他平时接触不到的生活。比如拜访我租的第一处小公寓,比如我带他去一个以色列人的房产中介家吃饭,还有看一些先锋舞台剧演出,这些生活对他都是新奇的经验。

我们当初认识时,我只是以平等的态度相待,没指望通过他结交什么权贵,只是问他说我过几个月会来纽约,能不能带我四处看看。他后来回忆说,我刚到纽约跟他吃第一顿饭的时候,整个晚上几乎都不相信我说的话,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率性的中国女孩,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向往什么,都直言不讳。

在老欧看来,总是被人以“大人物”相待,众人和他保持着距离感,而别人拿你当大人物,你不自觉就得装成大人物,其实很累。恰恰我待他如哥们儿,对他来说,喜出望外。

有时,他也会帮我拓展我的生活,比如带我去唐人街吃小笼包。他教会了我一个请客的绝招,就是请西方人吃中国菜的时候,小笼包和烤鸭这两样是必杀技,没有一个西方人会不爱吃。不过老欧的胃已经很中国化了,他年轻时交过一个湖南女友,教得他一口流利的中文,也教会了他吃辣。现在,年纪越大,越爱吃辣。

老欧为人风趣幽默,时常会和我分享遇到的趣事。小布什当总统之前,老布什曾邀他去华盛顿,为小布什介绍中美关系的情况。介绍的过程中,他看着小布什的眼神,越讲越简单,越讲越简单。

讲完后,20世纪70年代曾随父亲在中国住过一年多的小布什就问了他两个问题:第一个是,中国的女孩还像以前那样,都穿一样的衣服吗?第二个是,你打棒球吗?喜欢棒球的话,欢迎来德州看我们的棒球赛。于是,和他同去的合作者打赌这个人一辈子也当不上美国总统,结果嘛,大家都知道啦。

我问过老欧为什么要为政府打理美中关系委员会这样一个非盈利性机构,他说是为了“感恩”。老欧是犹太裔,全家在1939年从欧洲来美国避难,母亲对他说:“是美国政府美国人民救了我们,不然就没有你,所以你有义务为美国人民服务。”老欧说他长大之后,一直想去西点军校读书,后来投身中美关系方面的事务,也是这个原因。

不论多久没见面,只要老欧在纽约或是北京,我们都会一起吃个饭聊聊天。小打小闹的小差使,我也仍然不客气。

比如银行信用卡寄来了,我是个说明书阅读障碍患者,不知道怎么开卡,我就会在吃饭时塞给他:“老欧,帮我一下。”他只好不情愿地拿起手机,手指戳来戳去,帮我搞定。嘴里还嘟哝着:“平时这些事都是我秘书帮我做的,现在我却帮别人干这些事。”

还有一次,我买到了一块好地毯,趁他去中国办事,就借他航空白金卡特惠帮我带回中国。那个地毯整整100斤啊,就这样被他不情不愿地捎了回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帮人带这么沉的东西。”后来每次见面,他都会说这么一句。

男人和女人能成闺密吗?

假如拒绝追求者之后,双方还能做朋友吗?答案在下面。

我准备去纽约的那一年,有个朋友请我吃饭,吃完饭,大家又去了一个叫D的美国朋友家,大家聊得还不错,他听说我不久之后要去纽约,就说下次见面多聊聊。

后来再见面,他对我示好,但意思表达得十分婉转。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女孩们都会有点为难,如果他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又希望能保持朋友关系的话,总觉得拒绝得太干脆,没准连朋友都没得做。

与其纠结,不如干脆。

在他没有明确表白之前,不伤和气地让他知道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样的暗示并不难,比如向他询问买什么样的礼物送给自己的男朋友会比较合适?

如果暗示“名花有主”无效,对方心存侥幸“挖墙脚”,那么不妨把球踢给对方——要不要我帮你介绍朋友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

就这么两三个回合下来,我和D的关系性质界定清楚了。之后,交往起来坦荡荡,我们反而成了挺好的朋友。

我曾经遇见过一些女性朋友,她们会说,如果有男人特别喜欢我,我却拒绝他,不是伤害他吗?于是保持着牵牵绊绊的暧昧关系。但我相信99.9%的男人,不会因为你拒绝就自杀抹脖子,当没成为正式女友前,不要高估自己在男人心目中的地位。我常常跟女性朋友们说,男人并不怕被拒绝,只是讨厌被戏弄。不要试图戏弄别人,暧昧游戏玩到最后,就是玩火自焚。

有些女孩会以为暧昧关系是种挺好的关系,但我个人觉得,如果你不想把事情弄得很糟糕的话,最好早点说明白。一旦男人觉得你是在利用他的时候,就会非常反感你。但如果一开始你就说清楚了,对方通常就会OK,那好吧,那我知道了。其实,本就有一个所谓的门柱,早点指明方向,他会知道界限在什么地方。

我去纽约后,有次D来纽约出差,那阵子正好赶上一个大型会展举行,酒店非常紧俏,我帮他另寻了一个住处。他说自己在纽约有几位长辈,从事房地产生意,虽然订酒店这种事情不太合适麻烦他们,但没准将来在纽约有一些项目可以与我合作,因为他知道我曾经在中国从事过房地产业。

D的家族和中国的渊源非常深厚。他是美国的富N代,家族企业是从事重型机械业,十多年前就已经在中国做生意。他的爷爷从七十岁那年开始,每年都来中国。他家有8个会说中文的兄弟姐妹,有一次我和他的家人一起吃饭,他表弟吃着吃着饭,突然拿起酒杯来敬酒,念起了唐诗,“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家庭。

D把他的两任女友都带出来和我吃饭,去年他结婚了,今年得了个女儿。我们始终保持着很好的朋友关系,后来,我有意将来从事抗衰老美容业,组织了一个小访问团去全世界美容业最发达的巴西考察,他还陪我们去了一趟,因为家族生意的关系,D在巴西也有一些人脉,介绍了不少行业专家传授经验。

事情就是这样,当你有分寸地拒绝了一个人,反而显示了自己的坦诚,这份坦诚足以让识人者视为交友前提,为之后的友情做了背书。

通过D这个好哥们儿,我在纽约慢慢地认识了好多有意思的人,特别是那些掌控着纽约所谓上流社会的犹太人,我管他们叫“纽犹”,这些大佬可不仅仅是土豪那么简单。

曼哈顿主流圈长什么样儿

纽约说大极大,据说连纽约的警察都由来自一百多个国家的人组成;说小又极小,中心区曼哈顿是一个可以主要靠步行生活的地方。走路快的话,两小时可纵贯,40分钟可横穿。这片不大的区域,又分为上城、中城和下城。

上城是传统富人区,守着中央公园,上东区住的常常是“老钱”家族,讲身份和做派;相邻的上西区,住的是与他们相似,但稍后富起来的一拨人,只因为上东区渐渐住满了,所以扩展到了西边;中城更多是商业区和写字楼,近年也出现了新的时髦区域;下城的一些区域则更艺术、更有朝气,算是新贵聚居的地方,目前那里的房价更贵。

所以,在纽约有人问你住在哪儿,其实是在问你处于金字塔的哪个位置,阶层最分明的地方,才是最讲究地址的地方。

我认识斯哈泊,是刚在纽约买房那会儿,D介绍我们相识的。斯哈泊住在上东区,属于“纽犹”的一员。常常有人说曼哈顿就是个犹太村,不是因为犹太人的数量多,而是他们团结一心,牢牢把控着美国社会最重要的命脉。经济、政治、思想文化,很多时候都是由他们来下定义。

这一系列对美国社会命脉的“把控”,体现在斯哈泊这位曼哈顿一线地产商身上,具体是什么状况呢?大概就是麦迪逊大街的几幢办公楼,是他开发的产业;中城十几街的一处占据了半层楼的事务所,是他的办公地;上东区一处五层的联排别墅(townhouse),是他城内的居所;开车3小时可到的长岛的一幢别墅,是他周末的家……

有一次,我跟斯哈泊从他位于三十几街的办公室开始往上城走,走到他位于八十几街的家去吃饭,没想到,几乎每走一条街,都会碰到熟人同他打招呼,有拎着公文包的,有穿着漂亮礼服的,有推着婴儿车的。我开玩笑说,你认识半个纽约的人啊?斯哈泊大笑:“所以说嘛,你知道我根本就没办法带女孩儿出门,这儿的人都认识我。”

何止是认识。我认识的他的朋友中,像被《Bazaar》评为美国最有影响力的50位女性的整容大夫海迪是他的幼儿园同学;某著名珠宝品牌最大供货商麦麦德是他中学同学的弟弟;某著名投行的亚太区总裁Brown是他儿子的教父,斯哈泊还做过他的伴郎……所以在曼哈顿有一句话,不要得罪犹太人,你得罪了一个犹太人,就等于得罪了一群犹太人。

犹太人各大家族之间的关系,往往不是通过一代人建立起来的。他们从幼儿园开始建立起来的圈子社交,牢固、好用、随时延展,且善于适应各种变化。圈子,是跟随他们一生的最大的财富。

其实斯哈泊也并非是在纽约土生土长,他的家族从伊朗而来,他在意大利出生、长大。但正因为他是犹太人,所以当他来到纽约时,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在某种条件下,纽约犹太人的圈子是适度开放的,前提是你得跟他处于同一阶层。阶层没问题,人又谈得来,就可以做朋友。斯哈泊跟我挺谈得来,他欣赏我的原因跟老欧很像:“这么努力的女孩又这么能干。”

呵呵,还有一个原因,他们不会明说,那就是我跟他们交往,没那么有目的性,所以也就不需要装,想到什么说什么,很直率。他们和我一样不会感到累。

斯哈泊说他最怕跟中国人开会,往往是他热情洋溢地说了半天,对方脸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后来熟悉之后,斯哈泊说我性格爽直,像是他妹妹,美国人是不会轻易说一个人是他弟弟或妹妹的。有次他对我说,如果我有一个女儿或有一个妹妹,我希望是你这样的,他还说觉得我从不喝酒是件好事,很健康。

认识斯哈泊时,除了老欧,我在纽约没太多朋友,所以我常去他的办公室打扰他,蹭蹭打印机打个剧本,更重要的是他不忙时,还会告诉我一些曼哈顿地产方面的知识。可以说,在了解曼哈顿地产方面,老欧领我入了门,而斯哈泊帮我进了阶。他会非常明确地跟我分析每个小区域的优劣因素,且是什么原因影响了价格。

他公司有一个特别的房间,一面墙是大大的书柜,另外两面墙上分别装上一条铁杆,铁杆上挂满了大大的夹子,每个夹子夹着一摞资料。斯哈泊说这一个夹子夹的就是一个房地产项目的全部资料,挂了多少个夹子,就有多少个项目在进行中。

这间房间的中央,有一张几乎占据了所有剩余空间的桌子,上面平铺的全是一个个项目资料、往来邮件,等等。就是趴在这张桌子上,翻看上面的资料,围观他们的项目进展,也能学会一些在纽约做房地产生意的门道。

当时,我们差点就合作成功了一个项目。那是一个非常牛的项目,在曼哈顿最贵的翠贝卡区,是一个老楼改造的项目,这是一座能看到河景的老楼,其中一部分计划做成安缦酒店,其他部分可以开发公寓住宅。那时正是2012年2月,纽约房价正处于落入低谷后刚刚要上涨的时间点。

当时我特别想做一个资产包,让国内的人来投资。那房每套的总价在五百万美元左右,首付二百万美元左右。这个价格跟国内高端楼盘比较,并不离谱,何况这将是纽约最好的房子,而且还有一部分是安缦酒店。我很努力地跟国内的朋友们沟通,但反响平平。他们都觉得我刚来纽约,能真的很了解这边的主流市场吗?

大半年后,纽约的房价开始猛涨,朋友们又纷纷回头找我,问我还有没有那样的资产包。时机一过,当然就没有了。如果那个项目做成了,我在纽约可就是有项目的人了,真可惜。

因为在意大利长大,所以斯哈泊的生活比一般美国人讲究得多。有一次,我在一个著名的小店排了超长时间的队买炒饭外卖,顺便给他带了一份儿,以为他会喜欢,结果他说:“怎么能吃街边的饭?这个绝对不可以!”他吃饭永远都在有足够品质的地方,可以说是他教会了我怎么在高级餐厅里像个当地人那样点菜。

我不会把自己的生活封闭在这样一个精致的笼子里,我仍然喜欢跟我的朋友们在街边吃烤串儿,但我也希望自己懂得在最讲究的餐厅里如何优雅地点菜。这才是我所喜欢的生活。

我在曼哈顿的那个笑话

我刚到纽约时,曾闹过一个笑话。

有一次,斯哈泊和布朗说带我去一家特别的中餐厅吃饭。一般餐厅都开在大厦的一二层,它却开在一个像住宅大厦的顶层,电梯一开,一个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的绅士,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欠了欠身说:“Hello,I’m Tom Lee,I’m your host.”

在英文里,host有三种解释,主人、主持人或招待。看这架势,我一下子想到了以前在香港去过的一个餐厅,像在别人家里,一晚只做一桌菜。我脑海里迅速对接上了画面,于是,我也客气地跟他说了“Hi”,把大衣优雅地递给他后直接走进客厅。

这里装修得很特别,墙上挂着很多画,我对画很感兴趣,平时也涂涂画画,权当业余爱好。所以进门就认出了墙上的画属于毕加索、莫奈、德加风格,心里琢磨着,这餐厅老板还挺有品位,仿制品弄得跟真的似的。看着看着,我就踏上了楼梯,楼梯上挂了很多黑白老照片,都是女人身体的局部,比如锁骨、肩膀、臀部,非常细腻唯美。

我想到20世纪二三十年代,美国女画家O’Keeffe的丈夫为她拍的那组当时轰动美国的照片。我问一直跟在我身边的“招待”:“这照片上是O’Keeffe吗?”他略有点吃惊地告诉我:“是的,而且这些照片都是原片。”接着我就忍不住好奇地问:“这墙上挂的画也是真的吗?”他说:“你在这屋子看到的每一幅画都是原作。”

当时我觉得,自己的嘴应该长久地做了一个“O”字形。要知道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隔着不到20厘米的距离,且中间没有隔着根绳地看到大师的真迹啊!我欣赏了很久,“招待”也特别贴心,看我站了好久,特地给我递了冰水,我礼貌地告诉他,我胃不好,只能喝温水,他又客气地倒了杯温水。

我们顺着这些画一层层地绕着楼梯看,这简直是一间小型的私人美术馆!我几乎忘了要吃饭这件事。我太喜欢这家“餐厅”了!到了三层的时候,我看到了克林顿、希拉里和我身边这位“招待”的合影。我还在想,这家“餐厅”应该挺出名的。可仔细一看,三人的关系像是好友。我想,这下完了,估计我又犯“二”了,这个host不是“招待”,而是这里的“主人”!

果然,到了客厅,斯哈泊和布朗笑到不行,说这位“Tom Lee”是华尔街大名鼎鼎的“私募之父”“杠杆交易”的发明人,你居然把他当成招待。他们笑话我说,从今天起,你也是在曼哈顿有笑话的人了。后来想想,在斯哈泊的纽犹圈子里,Tom Lee应该是金字塔顶层的人了。克林顿竞选时他是主赞助方,希拉里竞选时他也会是主赞助方。连竞选总统都有他的一份功劳,能不是“塔顶”吗?

Tom也笑得特别开心,说自己在华尔街至少三十年没受过这种“待遇”了。我特别不好意思。吃晚饭的时候,我问Tom为什么曼哈顿叫“犹太村”?为什么我去纽约遇到很多优秀的人都是犹太人?他说纽约就是一个汇集世界精英的城市,当中当然有很多犹太人,至于犹太人为什么优秀,他说应该是“我们注重教育”。他反问我在人类历史上,有哪两个民族久经磨难,又能奇迹般保持着自己的独特性,主要靠的是一种对伟大文化的传统记忆?

“一个是‘犹太民族’,另一个呢?是‘中华民族’!”他说。

过后的几天,我一直在思考他问我的这个问题。犹太人和中国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我们都有悠久的历史,我们都非常注重教育、注重家庭。而不同的是,中华民族一直是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繁衍生存。而犹太人早在两千多年前,就失掉了自己的领土,作为一个没有“根”的民族,他们却一直坚持自己的传统和信仰。但是,我们这个有着悠久历史的有“根”民族,现在的信仰又是什么?

翻看历史,公元135年的犹太人起义再次失败后,幸存的犹太人全部被赶出巴勒斯坦,流亡到西欧的犹太人广受歧视,不被允许拥有土地,只能经营商业。这段历史,部分解释了犹太人为何如此具有生意智慧。

如果你去读被出版商称为“犹太人处世和经商圣经”的《塔木德》,一定会为其中“老于世故”的生存智慧所震撼。那是一种看透了人心和人性之后,形成的一种圆融而现实的处世之道。

“依靠自己的财产比依靠子女要好得多”“如果父亲没有教给儿子谋生的手段,等于教他成为一个贼”“在所有的谦逊中,要保持你的自信并估价你自己的真实价值”……这些至少被传承了1500年的法则,帮助犹太子民们在漫漫历史里一批又一批虎视眈眈的恶邻中,活了下来。

《塔木德》规定,每个犹太人都应该六岁学习《圣经》,十岁学习《密西拿》,十五岁学习《塔木德》……真的是个活得太清醒的民族,从来不做梦。每个十五岁的犹太孩子,在还不知道世界为何物时,父辈们就毫不犹豫地为他揭示出这个世界最真实的一面。

犹太人说,世界上有四种人:

第一种人说:“我的是我的,你的是你的。”——这种人最普通。

第二种人说:“我的是你的,你的是我的。”——这是愚蠢的人。

第三种人说:“我的是你的,你的也是你的。”——这是圣贤。

第四种人说:“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这是坏人。

如同犹太人的传统,做人处事,现实点儿没问题,只要生活中肯偶尔给自己一个跳脱现实的缝隙,透透气。有一次,Tom来中国访问,我请他在一家餐厅吃晚饭。吃完饭,我们一块儿去另外一个俱乐部见朋友。因为我的车当天限号,所以我就随意带他走到路边,直接打了辆出租车。

估计这种“待遇”,他至少三十年没“享受”过了。因为从上了那辆带着北京特有的大蒜味儿的出租车,他就特兴奋,笑了一路。

长岛周末

一般来说,去斯哈泊的长岛别墅,开车单程近3个小时。我们一般周五下午两三点钟出发,周日下午回曼哈顿。说实话,我一开始特别不理解,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大老远地到郊区来过周末?在郊区买得起别墅的人,在城内的房子肯定也不错,何苦折腾呢?甚至有人说周末待在曼哈顿的都是穷人,富人们都拖家带口到郊外别墅过周末去了,天冷时还会飞3小时去迈阿密。

有一次,斯哈泊和太太邀请我去他们在长岛的家度周末,我问:“可以带上男友吗?他从学校回来,正好有时间。”他们欣然同意。于是我和王老师过了个舒服的周末。可能是那次太舒服了,后来即使王老师没空,我也常常一个人去,除非周六有课,不然我大多数的周末都在长岛度过。

在他家过周末,很舒服。想几点醒就几点醒,完全没有计划。他们上午主要是游泳、健身、打网球,我可以在别墅里随意活动,菲佣端上早饭。早饭吃完后,他们也锻炼归来。在屋里各自待一待,然后一块儿出去吃午饭。

午饭通常会找一个小饭馆,绝不是金碧辉煌的奢华饭馆,但顾客穿着都相当考究。吃完饭我们一起在附近逛逛街,一个挨一个小店地逛,看看家具,买买东西。

晚饭通常八点多开始,吃吃聊聊,就到十一点多了。

有时候,吃完午饭我们会去打保龄球。是那种很老的保龄球馆,可以申请一种特别装置,就是那种立起来不让球掉进边槽的铁架子,这对我们来说真的很需要。常常是斯哈泊和他儿子一组,我和王老师一组。王老师的保龄球技术不太好,经常没有我打得好,但他很好强,玩完一把总要再来一把。

我们有时候也会去海滩游泳晒太阳。纯自然的海滩,没有任何人工设施,但有一种叫surfing的冲浪板(类似帆板的玩意儿)可以玩,人站在一块板上划船,特别考验平衡力。王老师很厉害,第一次划就划得特别好。而我只会在岸边走,太阳大就躲在车里拍照片发微信。

这是很放松的时间,跟我平时那种充满斗志、打了鸡血似的生活完全两样。

时间长了,就会明白,美国人的家庭观念重,周末是跟家人相处的最好时间;而且回到郊外的家,也是一周一次清空自己的机会;另外,同阶层的人都在附近过周末,小圈子反而更集中了。所以以家庭为单位、带着太太和儿女的社交方式非常盛行,或者两个家庭一起吃吃饭,或多个家庭一起组织活动。周末大家不谈生意,但男人们在一起会聊聊政治、聊聊经济形势。

斯哈泊在长岛的家,有两处地方我最喜欢:一处是可以看花园、晒太阳的半露天回廊,坐在那儿晒晒太阳,吹吹风,放着轻柔的音乐,舒服极了,我常常在那儿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另一处是书房,面积不是很大,典型的东汉普顿装修风格,里面有个壁炉,两边都是书架,然后是一圈围坐的沙发。

冬天我坐在壁炉边,外面飘着雪,听木头在火中开裂的声音,然后听他们聊着天,我喝着热巧克力,在沙发里缩成一团,那是我在长岛度过的周末中最难忘的一个画面。

钻石,五克拉起步

在纽约,犹太人不仅控制着金融圈,也控制着钻石买卖,但这篇将要介绍的钻石商人,却不是犹太人,而是个穆斯林——一个和犹太人有着共同生意经的穆斯林。

一次,闺密夫妇来纽约,问我应该去哪儿买钻石。我问斯哈泊,斯哈泊说你可问对人了,他正好有个小学同学麦麦德做钻石生意。后来接触多了,我才明白,这次何止是问对了人,简直像一个人刚说我想了解一下葡萄酒,就直接被送到了勃艮第的各大酒窖里。

这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酒窖”——纽约钻石大厦,就在曼哈顿第五大道与47街的十字路口。这幢大厦在世界钻石交易市场的地位,如同华尔街在金融圈里的头把交椅,但外观却非常不起眼,低调地藏身于曼哈顿水泥森林之中。但是,还有一个很好的辨认方法,就是看路灯。钻石大厦所在的47街的路灯,是钻石形状,一旦看到了这种钻石形路灯,离钻石大厦就不远了。

走进钻石大厦,身边穿梭着身穿黑袍子戴着黑礼帽的犹太人,越过两道门禁,出示身份证件,告知你要去的房间号,就可以进电梯了。上楼后绕过迷宫似的弯,到达一个标着门牌号的门前,通过对讲机报上姓名,门会自动打开,进去是接待处。沟通完,下一道门才会打开。

麦麦德办公室的颜色很少见,是一种典雅而明亮的黄色,墙面和地面都是木制,最显眼的是两尊与人等高的古埃及式木雕,一幅马奈的画,几幅与家人的合照,之外就是一张简洁明了的大办公桌。

接下来是一张白纸铺在我们面前,按之前电话里沟通的款式和预算,一排十颗的钻石已依序排列在纸上所画的表格之内,克拉、净度、颜色、切工及价格都已清楚地标在每颗钻石的下方。

钻石的排列有讲究,并非按照价格从高往低的顺序,而是穿插摆放,得体地避免了客人的眼神只侧向一边的尴尬。

“密老公”对钻石一窍不通,请麦麦德推荐。他先拿出最贵的一颗,说:“这颗价格太高,不值得投资。”说完放在一边。然后又拿起最便宜的一颗,说:“这颗无论成色还是价格,都值得投资。”他打开荧光灯,拿起放大镜,给我们上了一堂钻石课。然后,没急着比较每颗钻石的短长,却款款讲起了自己家族的经历。

他们家族曾是伊朗豪门。1979年,霍梅尼领导的伊斯兰革命推翻了巴列维王朝,麦麦德的家族成为被革命的对象:要么留下来等待审判,要么逃出去远走他乡,他们选择了后者。可房子带不走,金条和现金也带不走,新政权冻结了他们的银行账户。幸运的是,母亲身边带有几颗钻石。他们就凭母亲的这几颗钻石,来到美国东山再起……

潜台词很简单,钻石不只是女人们手指上拿来攀比的奢侈品,更是实实在在的家庭资产。买钻石不是消费,而是投资。

上完课,听完故事,“密老公”当即买了第二贵的那颗钻石,还一个劲儿地说,买东西从来没这么舒心过。付款时,因为钱没带够,麦麦德说后天戒指做好了你们先取走,回国再付钱也不迟:“做钻石生意,握手就是信用,我刚才握过你的手,我信任你。”那两口子说什么也不同意,想办法迅速付了款。

来之前,他们就知道,麦麦德兄弟的公司是一个著名珠宝品牌的供货商,差不多供应了那个品牌将近一半的珠宝产品,而这里的价格则相对打了一个大折扣。所以闺密的钻戒到手之后,五次三番地去到各大品牌的钻石柜台比较价格,每次都是喜滋滋地满意而归。

就像乔布斯所说,消费者并不喜欢买便宜的东西,他们只喜欢占便宜。也正因为这一点,来麦麦德办公室的人,很少有空手而归的。而有了这么舒心的购物经历,也很难不跟麦麦德成为朋友。

麦麦德只做熟人介绍来的客人,且只做5克拉以上的钻石生意,这意味着入门至少是五十万美元。那些客人都能去买五十万美元的钻石了,物质条件都是不错的,和这些客人做朋友,想不财源广进都难吧。

麦麦德特别信风水。他去年好像“犯太岁”,非要我从中国给他请一个“辟邪”的吉祥物回来,我帮他捎了一套。见面时,他的表情夸张极了,双手捂在胸口,抬头看着天,做出无比感激的表情,然后虔诚地按指示方位,在办公室一一摆放妥当。

对了,他办公室门外的走廊边,还陈列着一尊少见的黄金制小雕塑,这是达利的原作,跟吉祥物相安无事。

钻石生意被牢牢地把控在犹太人手中。虽然麦麦德是穆斯林,但斯哈泊说麦麦德的行为方式思考方式,都是犹太人的方式,他已经完全犹太化了。

我也向麦麦德夸赞过他做生意的智慧,他说,犹太人的生意经,不是一个宗教信仰的问题,也不是种族区别:“我按他们的生意规则做事,他们为什么不接纳我呢?”

麦麦德也是我偷师的对象,每次跟他吃饭,也都能学到一些门道。他告诉我,世界上有一样东西是不需要品牌的,这就是钻石。最终决定钻石价值的,是4C标准,什么品牌都没用。

4C标准指钻石的克拉重量(CaratWeight)、净度(Clarity)、色泽(Colour)、切工(Cut)。只有3克拉以上,颜色、净度、切工一流的钻石才具投资价值,之下的自己戴可以,但作为投资,价值不大;在方形、长方形、圆形、心形、泪滴形等形状中,圆形是最具投资价值的,因为圆形钻石70%的原料会被切割掉。这里是全球钻石交易中心,所以不要以为在其他任何地方买钻石会更值……

我还问过麦麦德,假如我只愿意花十万块钱,应该买一颗大而成色较差的,还是买一颗小而成色好的?他说当然是后者。他还告诉过我,有一项荧光指标也非常重要,如果那个有荧光指示,“4C”指标再好也不值钱。简单办法是把钻石放到验钞机的荧光灯下面照,发蓝的就一定不是好的钻石,当然主要还是得看权威认证证书上所列的荧光指标如何。顺便说一下,一定要买有GIA认证的钻石,那是全球鉴定钻石唯一的标准认证。

麦麦德还提醒我,不要尝试做钻石生意,这一行的水太深了。确实,越是聪明人、富人集中的行业,斗争越激烈。所以,也可以想象麦麦德生活的另一面。

有时候去他那儿,看着他桌上的那摞白纸又被撕掉了一大半,就知道他最近的业绩如何。因为每个客人离开时,他都会把画了表格的那张白纸撕掉。久而久之,在他那儿看过一些稀罕货色。蓝钻最珍贵,有次他拿出一颗价值4个多亿的水滴形蓝钻,我戴手上比了比,笑说幸亏这形状我不喜欢。还有一颗将近100克拉的钻石,比鸽子蛋大多了,我说麦麦德,我戴这个去坐地铁,肯定不会有人抢,谁都会觉得这是塑料做的。

麦麦德常常把一个小丝绒口袋揣在兜里,就出门了,里面的钻石也许就值好几百万。他从不接受媒体采访,也从不拍照。不过每次只要他一出现在party上,女人们立刻就围上来了。“麦麦德,最近有没有来什么好货啊?”女人们都爱他。但同时,男人们仇恨的眼光就会纷纷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麦麦德很委屈:“我去party从来都不推销什么啊。”就像他谈到最近很少健身的原因一样,“唉,都是因为我的教练太性感了,我为了自己好,不能去。”不过,当他走进那些他最爱的餐厅,用最熟练的架势点菜的时候,态度可就不一样了。

顺便插一句,教会我怎么体面地给小费的人,也是钻石大哥麦麦德。他常常会在掌心中夹张二十美元的钞票,在握手时不动声色地递给领班,所以,我跟他吃饭总是能订到最好的那张桌子。

一道疤带我进入整容圈

大概是五六年前,我十分不幸地碰到一个庸医。他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某次一起吃饭时,他建议我给胳膊上的一处胎记做个整形手术。

那块胎记并不大,属于无伤大雅的情况,但夏天露在外面,有时还是会被注意到。那位仁兄说切掉胎记后,就会呈白白的一条线,会比原来的褐色要好。

小时候我脖子上长过一个囊肿,当时手术做得特别好,疤痕只有一条线,几乎看不出来,所以出于完美主义考虑,我觉得那就做吧。

第一次手术就把那个胎记剪掉了,我挺皮实的,也不怕疼,做完手术当天还拎了两桶水回家,结果大概一个多月以后,切口处长出了一条鲜红的嫩肉,成了一个凸起的硬块。我赶紧去问医生,为什么会长成这样?医生说是你自己不当心,后来我一想刚做完手术我还拎过水,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那就返工吧。三个月后再做第二次,因为要把长出的新肉剪掉,所以切口大小就要比原来还要长、还要大。他说你这次胳膊别再乱动,我当然乖乖听话了。第二次我都紧张到把胳膊绑起来睡觉,出门像骨折了似的挂块布条,胳膊挂在里面,提醒自己千万别高兴了就手舞足蹈,防止再撑开的风险。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过完了头两个礼拜,第三个礼拜,那里慢慢变成了一个更长更大的疤。当时我特别难过,根本不敢再穿露胳膊的衣服,也再不去找那个医生了,他太不靠谱了。

后来四处寻医,找到了一个在北京的韩国医生,韩国医生说中国医生缝得不对,皮肤分表皮、真皮、皮下组织三层,中国医生只缝了最外的表皮,里面却没缝,当然会撑开。他说这个手术应该把里面的两层缝上,再把最外面的一层用胶粘上,而不应该去缝,缝就会有疤,就会像蜈蚣一样。

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又做了第三次手术。这离第一次手术差不多有两年了,这两年我顶着鲜红的大疤到处寻医,心里无比痛苦。然而第三次手术的三个月之后,那里又变成了一条更长更大的疤,韩国大夫也不靠谱。

当时沮丧得很,我再也不相信那两位大夫了,开始满世界求医,去了很多地方,后来去日本找,因为很多人说,对亚洲人来说,整容技术最好的是日本。我又见了一位日本医生,他跟我说,你不能这么做,因为这块儿是三角区,即所谓的疤痕易生区,你做完了以后还是会撑开。现在因为疤痕已经很硬了,所以首先要打疤痕软化针,让这个疤变软;第二步就是等着它慢慢褪色。

我说褪色要褪到什么时候,他说起码要褪两年多,如果用激光帮助,可以快点退色。于是我又满世界地找激光方面的大夫。

我妈那段时间总是骂我,说本来没什么事,好好的身体让你弄成这样,我自己也后悔得不行,可是事已至此,较劲到底,一不做二不休吧,还要搞清楚这个行业的规则,我就不相信治不好这块疤。随着了解的深入,我对整容行业有了很多了解,慢慢萌生了介入这个产业的想法。

我可不是就嘴上说着玩玩的那种人。大概从2010年开始,我开始有意识地考察这个行业,可以说全世界只要是在这个行业领先的国家,我都去过。光日本就去了至少二十次,还有美国、巴西、瑞士、韩国,等等。

去了上百家诊所、大大小小的医院,还参加过不少研讨会。这个过程中,认识了不少医生朋友,也见过无数的失败案例。慢慢地我就进了这个圈子。

一个机会我认识了日本整容协会会长,日本人很慢热,三年里每两三个月我都会专门去找他吃饭,慢慢成了朋友。他跟我讲了一句话让我特别感动,他说,有时候做完了手术,他就知道,他改变了那个人的命运。

我特别喜欢他说的这句话,他说有的人长得特难看,人变美了,命运会不改变吗?而且人变美了,据说平均能长寿8到10年。

一个女人,漂亮是很重要的,因为这会给一个人带来自信,这会影响到她生活的方方面面。

同时,抗衰老也很重要。我发现在老的这个问题上,不管男女,不管政治家、企业家、明星还是普通人,有的人可能不接受整容,但几乎没有人愿意自己的相貌变老,这是一个事实。在很多时候,外表看起来是否有活力,还会直接影响到一个政治家或企业家的职业生涯,所以我连带对抗衰老产业也非常感兴趣。人人都希望自己有足够阅历,心智足够成熟,而我想做的事,就是在人心智成熟的同时,帮他/她把经历从脸上抹去。

时间长了,我还明白了一个道理。评价一个整容医生医术是否高明的首要标准,不是技术,而是审美。如果医生的审美一开始就是落后的,那么注定会失败。前不久有条新闻的标题是《2013年韩国小姐选美尴尬“撞脸”,被誉为整容史上的“奇迹”》,这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为什么我说某些韩国医生其实技术再好都很差,因为把所有人都整成一个样,能是好医生吗?十几个参赛选手,从五官到笑容都千篇一律。

也是同样的道理,我开始明白,在那些行业领先的国家中,最适合亚洲人的是哪里。

也许很多人不知道,世界第一整容大国是巴西。巴西人做整容手术的绝对数量是全球第一。每年都有数万外国人专门去巴西整容,因为技术领先、收费低、服务好。作为巴西整容业的招牌,国宝级的整容专家伊沃·比坦盖伊是全世界最著名的做整容手术的外科医生,他也是拉皮手术等多项整容技术的发明者。

连达利、杰奎琳·肯尼迪都上过他的手术台。我去过他的诊所,看到了一幅达利为他画的个人肖像,英国王室、好莱坞明星也都是他的客人。他快九十岁了,我去的时候他身体状况不太好,只见到了他女儿。

整容界有一个词叫“巴西臀部”,因为臀部手术在巴西是一个非常普遍的手术。而如果你去好莱坞,就会发现那里的女人做的隆胸手术极其夸张。可能是好莱坞拼得太厉害,你的胸比我大,我就要比你还大,以至于拼到最后,大家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美,只是在比大了。硬得像石头一样,我就把这叫“好莱坞胸”。

很显然,“巴西臀部”和“好莱坞胸”都不太适合普通亚洲人,但日本就不一样。据说林徽因和梁思成结婚,提出的条件就是婚后先去日本割双眼皮,可见日本的整容技术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获得了中国女孩们的青睐。

日本的整容医生相对保守,日本医生大部分时候说的都是你不要做整容。如果不是觉得丑得不行,或者实在需要做,大部分医生都会劝你放弃。而且日本医生做手术,动作比较小,他们会跟你说,你只做一点点调整好吗?甚至手术调完以后,如果别人看不出来,他们就会觉得很好。

我个人觉得,毕竟亚洲人的审美习惯与欧美人不同,所以要做相关手术还是在亚洲比较好。如果你的计划是拆了重建,你可以去韩国,但如果你只打算做一些简单的修缮,我觉得目前日本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抗衰老方面,我觉得全球最先进的地方是瑞士、美国和日本,亚洲最先进的只有日本,这是我考察过两次韩国抗衰老市场之后的结论。而未来,因为在基因测序技术上的领先,我觉得基因美容抗衰老领先国家会是中国,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投入这么大精力的原因。

斯哈泊知道我一直在寻找这方面全世界最顶尖的人,所以就约他幼儿园的同学海迪(Haideh Hirmand)跟我们一块儿吃饭。海迪是美国整容界的大腕儿,在上东区有自己的诊所,她曾和希拉里等人一起被评为“美国最具影响力的50位女性”,CBS、ABC、VOGUE、ELLE等媒体都报道过她。

我们很投缘,虽然暂时还没有业务上的合作,但从个人角度,我非常欣赏她。要知道,全世界的整容医生中,99%都是男性。她能坐到现在这个位置,非常不容易。更难得的是,事业如此强大的同时,她仍然保持着娇好的容颜和身材,非常有女人味,有时候的表现甚至还像个小女孩,这一点非常打动我。如果我是男人,我会愿意跟她这样类型的女人约会。

这样的整容医生,不但知道什么是美,也知道如何美得长久。这也是关于整容、关于美的终极话题之一吧,一个人需要时时注意的,不光是外表,内在的涵养也很重要。内外都修炼好了,你身上才会拥有源源不断的美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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