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8官方与民间(5)

首席记者 作者:刘国民


  他说,有铁肩先生代言,实为塞城拆迁百姓的一大幸事。但我提醒铁肩先生,代言人不是律师,说起话来不要总是一边倒。
  
  黎志坚不想和曾主任斗嘴,他自认在谈话方面技不如人,人家的嘴上功夫,是在和拆迁户打官司中练就的。他同时也打消了向曾主任了解钉子户目前现状和余建设命案的想法,在这个官员嘴里,很难听到一句有用的话。尽管如此,收获仍旧是沉甸甸的,交谈中,他初步掌握了目前塞城拆迁工程的运作方式。
  
  房地产开发商中标后,将中标土地拍卖,拍卖给拆迁公司。拆迁公司拍得土地后发包,发包给拆迁队。待开发土地被拆迁队买下之后,拆迁工程才正式开始。拆迁办、开发商、拆迁公司和拆迁队四者比较,最急于让拆迁户搬离家园的,是拆迁队。
  
  拆迁队的效益来源是:回收拆迁现场废钢铁、木材、建材,然后把这些旧物出卖,卖给钢铁回收站、木材加工厂、小建筑公司。拆迁队急于赶走拆迁户的原因有三:一、必须在拆迁公司规定的时限内清空建筑用地;二、尽早占用拆迁户的旧物;三、若能更早,则可以利用空闲土地及空闲房产做一些临时性或非法性经营。这些经营包括:为空车配货提供货场、出租空房容留外来人口,海查干人办黑市场注水屠猪,是这些经营中最富创造性的。
  
  拆迁队占用拆迁后土地的工程环节,是城建拆迁中最复杂最混乱的环节。拆迁队成员多为进城务工人员,这些人以村屯为单位组合,亲戚套亲戚,爷们带哥们,这些人抛开八荣八耻不讲,讲的是同乡义气。出门在外,村长屯长对这些人鞭长莫及,城里又没有设立一个专门机构对他们进行政治思想方面的教育,所以,这些人难免有些不法行为,比方嫖娼与赌博。更有一些不法分子混入拆迁队伍中,警方每次对拆迁队暂住人口进行清查,都能找到一两个负案在逃人员。这些负案在逃人员在拆迁队中的地位不低,不做粗活照拿工钱,拆迁队不白养活他们,对付钉子户的时候要他们用命。
  
  拆迁百姓直接面对的,就是这样的一群人。
  
  谈话结束已是晌午,曾主任留黎志坚吃个饭,但声明不能陪,晌午他还有另一个应酬。那位办事员说,曾主任不陪我陪,无论如何不能让黎首席空肚子走。曾主任打开抽屉拿出一沓钱,从中数出五张交给办事员,说你陪可要陪好。
  
  从拆迁办出来,黎志坚选了一家新开张的羊肉泡馍馆,说吃个新鲜。办事员说不行,我不吃羊肉。办事员选了一家海鲜坊,黎志坚说不行,我是过敏性胃肠。又走了几家饭店,两个人还是没有形成一致意见。最后办事员说,咱们嘴刁,吃东西挑剔,还是各吃各的吧。黎志坚说行,各吃各的。然后办事员把那五百元钱拿出来,说二一添作五。黎志坚口袋里没有五十元的票子,只好拿走二百给办事员留下三百。
  
  民间调查的有效方法之一,是走访报摊。
  
  午报在塞北市城区有几百个报摊,每个报摊零售员都是午报的线人和记者的向导。黎志坚从不怠慢零售员,只要经过报摊,他都向他们嘘寒问暖,说你们是报业终端,记者的劳动要通过你们出成果。
  
  老白党胡同与察哈尔街的十字路口有一个报摊。黎志坚向报摊零售员打听老白党胡同拆迁户的情况、打听居委会拆迁后的情况。报摊零售员说,那三十户钉子户没有走远,他们多数是回迁户,一方面他们十分关注老白党胡同的建设,另一方面他们和拆迁办、拆迁公司的许多纠葛还在等待结果,所以他们大部分都租住在察哈尔街的棚户区。至于老白党胡同的居委会,零售员说散啦。居委会散了之后,为居民办事情的是一个自发的临时民间组织,叫做拆迁居民联络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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