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6少年掮客(2)

首席记者 作者:刘国民


  拆迁前和拆迁后的一段时间里,拆迁户们不需要建材,而拆迁户之外的其他居民使用建材,可以在拆迁公司那里低价购买二手货,所以,这一段时间是民用建材行业的清淡期。度过这一段清淡期,拆迁公司撤走、拆迁户回迁,民用建材行业将迎来一个高峰期。
  
  就老白党胡同的拆迁改造规模而言,这个清淡期至少要经历两三年,所以,西门居把他的经营转移到绥芬河去。然而西门居并没有放弃察哈尔街上的店,他留下了两个店员,两个店员分日、夜两班守店,同时进行一些水暖材料的小规模经营。留在店里的两个店员一个很老,是更夫,另一个说话半语,在前台卖货。
  
  西门居的建材店店面很大,后面还有一个院落,院落里有一间板棚仓库。
  
  黎志坚没有在前店站脚,直接到后院仓库。仓库里贴墙立着两排水泥袋子,数一数,一排十个,另一排九个。他推测:这些水泥每袋五十公斤,二十袋为一吨。西门居进货时不可能进十九袋,应该进一吨二十袋。进水泥的时候,恰逢民间建材经营的清淡期,进货后只卖出了一袋,剩下的十九袋无人问津。他从仓库板墙间隙伸进手去,在水泥袋子上摸一摸,沾了一手灰。从沾一手灰的情况上来看,这些水泥至少两个多月之内没有动过,那么,那一袋水泥被卖出的时间应该是两个多月前。余建设爆炸案就发生在两个多月前。因此有理由认为,余建设扛回老白党胡同的那一袋炸药是水泥,是西门居建材店后院仓库中二十袋水泥中的一袋。
  
  他喊来半语子店员,让他打开仓库。他在十九袋水泥中选一袋包装有毛病的,伸进一根手指抠,抠出一点内容来看:白水泥。他说,其他店里的水泥二十袋一吨,你这里为什么一吨十九袋?
  
  店员说,各店有各店的特色。
  
  他问,那一袋什么时候卖的,卖给谁了?
  
  店员说忘了,等居老板回来查票子吧。
  
  他问,卖给余建设了吧?
  
  店员说,你问余建设去。
  
  他拿出相机给仓库和那两排水泥袋子拍照。店员说等一等,等到居老板回来,居老板让你照你再照。
  
  他说,照完啦。
  
  下一步是寻找余建设的客户,就是让余建设砌烟囱基座的客户,据贺小贺称,这位客户也在察哈尔街。
  
  察哈尔街是新改造街区,没有自行取暖的平房,小区内的楼房早已实行了集中供热,没有锅炉间,因此也没有烟囱。这条街还是优秀市政建设一条街,没有小企业、小作坊,因此也没有工业用烟囱。
  
  在街上转一圈,黎志坚又找报摊零售员了解情况。听到黎志坚要找烟囱,零售员笑了,说铁肩记者忘了?不久前你还给察哈尔街老百姓打过一场烟囱官司,新闻做得太多,也难怪你搁下笔就忘。
  
  黎志坚想起来了。三个月前,察哈尔街老百姓投诉,说二十二号地下室的果木烧烤店不像话,全天候地烧烤羊肉,一至七楼的住户苦不堪言,外墙被炭火熏黑,玻璃上挂了羊油,养在窗台和阳台上的花一律不开。
  
  丁点小事不足以上报,但群众投诉又不能不管,否则日后有大事群众也不找你了。黎志坚来到烧烤店,劝说店主要文明经营,要搞好邻里关系,要安装排风扇和高烟囱。店主不讲理,说楼上的人不讲良心,我每周一次请他们免费吃羊肉串,这些没良心的东西吃羊肉还嫌膻。
  
  黎志坚生气了,写了一篇批评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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