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节:小学故事(12)

纯粹的七零八零童年回忆录:绝对童年 作者:黑先生


课堂上,我们有娱乐小秘密。早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教室,照到前排的课桌上。当老师站在讲台上认真讲课时,我和赵丹悄悄地玩儿起了光反射。我用小镜子,她用光亮的手表壳,将阳光反射到黑板顶上的墙壁。老师或是低头看书,或是盯着黑板写字,看不见反射出的光斑,但同学们却看得清楚,也纷纷找出玻璃、带银色铁片的笔帽、光滑的文具盒底儿。反射出好多的光点,在墙上互相追逐、打架,还反射到前排同学的后脑勺儿上,大家玩儿得津津有味。

到了课下,男生们在教室内放飞机。教室是单层的起尖儿房,房顶下架有大梁、支着木棱子,还覆盖着草席。飞机有时会扎进草席,或者扎进木棱子的缝隙,有时还会卧在大梁上、日光灯管上不下来。有人用粉笔头瞄准,有人用另外一架飞机去救驾。阴差阳错的事情时常发生,当一架老飞机被救降落时,会洒下一层的灰尘。

课桌是同桌之间的秘密地。最早新课桌还没做好时,只能将就着用桌面斑驳的旧课桌。课桌上黑漆早就掉完了,桌抽屉的隔板也没了。如果是中间隔板少了,同桌之间的抽屉就是通的了,这时需用木板或别的东西隔开一下。不隔开也行,在老师上课时,同桌间就在抽屉里传纸条,故意搞得很“地下党”。每个教室都有几个桌子是最破的,连抽屉都没有的那种。老师会把这样的桌子排放在教室最后面,坐在最后面的通常是学习最差、上课最喜欢捣乱的同学。他们用麻绳编一个网状透明的抽屉放书包和课本。在完好的抽屉最里面,会放着不便来回携带的墨汁瓶,会放着女孩儿的皮筋儿、沙包,有人还把书包藏抽屉里,放学也不带回家。在课桌的桌面上,大家学着“鲁迅”,在桌面一角刻上“早”字,勉励自己不迟到,但是基本没用。赵凯在桌斗里刻了名字中的一个字——“凯”。杜好斌在桌腿上刻了一条蛇,但更像是一只蚯蚓。

这种刻字的小秘密和嗜好在初中时被广泛传播,后来竟然从课桌发展到身体上。杨延旭在胳膊上刻了“忍”字,用针蘸墨水文上去的。也有人文了“爱”和“恨”字。社会小青年有文龙头、老虎、蝴蝶和蛇等花样的。朱军伟在初三那年,用烟头在手腕上烫了三个疤,斜着三个,和麻将牌上的“三筒”是一样的。低年级小孩儿买来贴纸,贴一个假文身吓唬人。

当年,我们教室的地面是普通砖铺平的。在一些砖底下也隐藏着机关和秘密。张秋生率先在砖底下挖了一间小储藏室。他先用小锯条把砖周围的土刨出来,砖松动后又找来泥瓦匠的瓦工刀,塞到砖缝里将砖头撬起。在砖面底下挖出一个文具盒大小的小密室,并将自己的钢笔、手枪子弹壳和毛主席纪念章等藏在里面,然后盖上砖头。秋生还在这块砖头的表面刻上自己学名“张守财”的“财”字。自从他挖好了私人地下室后,鹏举、昌盛也纷纷挖了一个。这些砖头分布在教室的后排和后门角落里。冬天时候,秋生在砖底下藏一些热烘烘的炭,说是用来暖脚。夏天时,赵凯曾将小青蛙藏在下面避暑,闷上一堂课后取出来,小青蛙一动不动,貌似提前进入了冬眠期。为了避暑,常常往教室地面泼水,这时那些暗藏玄机的砖头的缝隙,会咕嘟咕嘟地吐出泡泡。这时张秋生大叫一声:“我钢笔还在下面!”  

其实教室里还有许多的小秘密。比如每年,都会有医生在上课期间过来注射防疫针。他把药箱子摆在讲桌上,大家要按座位顺序排队上去挨扎。自己选择打哪只胳膊,反正都疼。医生看你当天所穿的衣服,建议你是捋袖子还是扒拉领口。这时候会有许多小秘密被曝光。比如胆小的张守丽居然吓哭了,号称胆大的李超居然晕针。最搞笑的是朱喜辉,医生为他打针时说:“你脖子上的灰都够上一亩地的肥料了”。大家在下面爆笑。

当年打完防疫针后,胳膊上会留下一个圆形小花儿,像用烟头烫的那样。瑞红姐还曾在胳膊上种过“牛痘”,那疤痕有点儿凸起,比圆花儿要明显。这些打防疫针留下的花儿,就像是七○八○的戳标。不信你可以检查一下九○后们,他们打完防疫针,胳膊上连个针眼都不会留。大概是医学的进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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