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与慢性疼痛共舞

疗伤的对话:怎么说才能安慰他 作者:(美)南希·格尔马丁


对一个浑身疼痛、疾病缠身的人,你可以说些什么呢?

许多人都患有关节炎、背痛、慢性疲劳、多发性硬化、纤维肌痛,以及其它疾病,而且整天被这些老毛病折磨着——毕竟,这些症状虽然可以缓解,但却总是无法根治。

要向一个身体总是隐隐作痛的人表达问候可能有点困难,更别提与他们相处一段时间了。到底是应该提起健康的话题,还是避而不谈呢?

我发现,在希望能够痊愈与继续目前的生活状态之间是有差异的——即使后者代表必须过着慢性疼痛的生活。我不是因为自己的人生每天都是悲剧——它实际上不是——所以才和大家分享这个省思,但我的这些想法可以作为你如何与自己进行疗伤的对话的例子。你也可能对这些人生障碍有新的感悟,并发现治疗的途径——不管是对你自己,还是某个你认识的、被慢性疾病长期折磨的人来说,都很有用。

你是否曾经历过不知道该放弃生命还是向生命妥协的时候?而这正是我过去几年的人生写照。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该退出生命舞台,还是该向命运的安排妥协。我想长久以来,我一直都徘徊在了断自己和屈从人生之间。或许你认识的某个人也正在经历着和我同样的事情。了断自己意味着放弃生命,而屈从命运则是:“好吧,我接受宿命,我向上天安排好的人生妥协。”

我遇到的麻烦是:所有的事都与学习如何与慢性疼痛相处有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在痛苦。我希望变得坚强、做自己的主宰,以及尽力让别人的生命更美好等等,并把这些作为工具,去抗拒心里的失望。然而,这种想法的问题在于我没有真的在过我自己的人生——我总是躲在别人的身后,活在自己人生的表层。

我没有把自己的问题告诉朋友、家人、客户、治疗师和我自己——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直在找法子彻底治愈,希望自己再也不会痛苦——我想我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结果事与愿违。

在工作中,我有一个针对客户的问题,只要向客户提出这个问题,就能让他们立刻专注于手边的事情。这个问题是:在我们的课堂结束以后,什么样才叫做成功?

对以前的我来说,成功是什么样子呢?就是没有痛苦。但在本周,当我因为一种怪异的喉炎而卧床不起时,情形却发生了巨变:我的韧带失去了系住关节的功能,它们瓦解移位,迫使组织收缩,以系住关节。多年来,我的身体可以说是支离破碎,以前我很少生病,但就在这个星期,我因为感冒迟迟不能痊愈而倒下来。

感冒使我的背部变得像水泥,身体有如铅般沉重,我突然间得出了一个结论,即我从过去到现在的治疗观念是完全错误的。多年来,我一直把治疗当做一场斗争——说成是与我的身体对抗也没有错。我不断接受按摩、电疗、针灸、抗炎药、热敷、冰敷、整脊、关节回复术、打针、手术和物理治疗,而这些都只是为了消除节瘤和僵硬。

在与自己的对话中,我纳闷为何自己的天生足踝无法支撑身体?我是否为了学会如何向别人求助而导致天生软弱?我的天生软弱是为了让我变得坚强吗?我生就一副会倒下来的身体,是不是为了验证“要有突破必先经历挫折”这一哲理?

看来,我人生早期的“工作”,实际上就是漠视疼痛,然后踩着舞步迈向坚强。

三岁的时候,为了加强我的足踝,医生送我去舞蹈学校学习。六岁时,我开始练习骑马。那匹马名叫“主将”,身长超过1米3,身高也有1米2,而我必须从平地跳上马背。七岁时,我去滑雪,高中时做体操,十八岁时则去徒步行走和攀岩。我接受身体的挑战,没有意识到一个显然会垮下来、韧带过度延展、无法固定关节的身体的极限。后来我才知道这一点。可当时我只是用绷带包扎,吞下止痛药,把我受损的软骨和韧带“冰封”,然后继续前进。可是,我的身体当时想告诉我的究竟是什么呢?

原本以为骨骼生来就很有弹性是个优势,它却在我进入中年时变成弹性过度,无法支撑身体而成为一种限制。这时我才明白:我一辈子都在试着让自己的生活过得很完美,可惜事实并非如此。这就是为何我的身体会垮下来的原因:为的是帮助我了解生命和完美无关,而是与失望、限制、解决不了的事,以及不完美的膝盖、足踝、背部和关节等等残缺有关。

生活和弹性无关,我们不需要无视自己的需求,一心去迎合别人对我们的期望。生活是接纳我们自己(以及其他人)的过程,而非与之对抗。

于是,站在进入所谓中年的门坎上,我决定从事一项研究计划。我要研究的问题是:何谓治疗?

我想我们很多人都把治疗和痊愈搞混了。治疗和认命有关吗?与接受你天生的样子有关吗?还是与原谅自己天生的残疾或后天产生的障碍有关?治疗是原谅造成这些障碍的人吗?

或许,治疗与下列的情形有关,即我们永远不了解为何人生中就是要有某种的疼痛,但你能从其中学习、体验。

治疗也和一项感悟有关:有人比我们还要痛苦,我们的痛苦也并非真的痛苦。这是一种与生命同在的痛苦,使我们和其他也活在痛楚之中的人能够相互了解。

不论年龄大小、有无信仰,许多人都活在治疗和受伤的交界点,活在希望与无望的边缘。因此,就算我自认是个从崩溃到突破的治疗专家,仍然需要重新开始,并问自己这个问题——何谓治疗?

既然有这么多人站在中年和老年的门坎上,我觉得这就是我们应该要问的问题。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利用疼痛作为指南,引导人们顺利航行于生命之河。

以下是一些患有慢性疾病的人的心声,看过之后,你就会懂得如何安慰他们。

◎请不要一开口就问候我们身体好不好,我们不想总是被当做一个有病痛的人。如果我们认为有必要跟你说说我们的感觉,我们自己一定会提到的,而不是等别人打听、追问。

◎如果你发现了一些与我们病痛有关的新信息,请不要因为我们没有马上回应,或者没有立刻接受你的建议而觉得被冒犯。在试过多种方法后,我们可能已经用尽力气,暂时无法再尝试新的东西。实际上,一直怀抱着太高的期望让我们觉得很疲倦,也许过几天或几个月后,你的信息可能变成我们所迫切需要的。

◎即使再也无法和你一起进行一些活动,可我们也还是能享受很多在一起的时光:如果不能滑雪,至少我们可以在火炉旁看书;如果不能玩水,至少我们可以在小船里一起随波逐流;如果不能跳舞,至少我们还可以高兴地聆听欢快的舞曲。

◎请你了解,虽然我们的病症可能无法好转,但只要我们尽量做自己能做的事,而不是一味想那些自己办不到的,就能对我们有很大的帮助。

■疗伤笔记

很多人的慢性病可能无法根治,而这些病也会限制他们的生活范围。慢性疼痛对一个人的意志力来说是种严峻的考验。

如果只是把眼光放在慢性疼痛给生活带来的负面影响上,那一个人只能每天怨天尤人。而如果你能帮助患病的人看到这疾病给他的生活带来的积极影响,可能会是对他最大的支持。他可能因此学会了有节制的生活,学会了爱惜自己的身体;他因此可能得到了他人的更多关爱和更多帮助;他因为一些身体的局限,可能会开发出新的爱好或技能,拓展了自己的人生……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Copyright © 读书网 www.dushu.com 2005-2020, All Rights Reserved.
鄂ICP备15019699号 鄂公网安备 4201030200161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