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北去的神秘马队(10)

大盛魁商号3 作者:邓九刚


现在古海带领的小小马队就是穿越萨彦岭密林中的一条神秘的通道,踏上俄罗斯的土地。

小小的马队沿着大道又跑了不到两天的时间,来到一个村落。这是一个偏僻的村子,村子里人口很少,只有十来户人家。居民住的全是用圆木劈开的棱木建成的房子,他们走进了一座大院,比尔说:“我们到地方了,你们可以休息。”

主人把大家让进了房间。主人是一个大胡子的红脸膛汉子,宽阔的肩膀,穿一件高加索式的长衬衫,衬衫的下摆一直拖到了膝盖的地方。房子里很是洁净,餐桌和床以及凳子全是用未经加工过的圆木做成的。大家围着桌子吃东西抽烟喝茶,然后躺在木床上睡觉。这个过程中大家几乎没有说几句话。

主人带着比尔和古海来到房子后面的院子,那里停着六辆四轮马车。马车上装着的东西堆得很高,上面用苫布苫着。古海伸手摸了摸它,证实了自己的猜测,那车上装的果然是机器。

就是前年,为了搞到这批机械,大盛魁商号付出了高出原值两倍的代价,几经周折,盛祯掌柜托俄罗斯合伙人将压茶机运到了比斯克。比斯克是与中国城市科布多最接近的俄罗斯边境城市。但是就在压茶机即将过境的时候,消息泄露了出去,还没有到边境呢,俄方边防部队就在半道上把压茶机扣住了。压茶机在俄罗斯军方手里放置了一年多。是古海在米契珂帮助下,通过军队的朋友疏通了关系,把压茶机从军队的手里弄出来了。但是压茶机不能够再从比斯克附近穿越国境线。比斯克军方要求他们离开自己管辖的区域。

那个特殊的夜晚他永远不会忘记。

在大院的屋里整整休息了三天三夜,一个俄罗斯妇女给他们做饭。除了做饭的俄罗斯妇女之外三天里他们没有看到第二个人。吃饭睡觉再吃饭再睡觉。到了第三天傍晚,比尔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俄罗斯军官。比尔把古海叫到内室。

年轻的军官很有礼貌地与古海握握手,用俄语问候道:“你好,朋友。”

“这位军官是我的挚友,”比尔介绍说,“以后由我们来负责你们的安全。”

后来古海想起来,无论谁都没有提到那位俄罗斯军官的名字,甚至事后古海也没有问起过。

俄罗斯军官用俄语简短地与古海交谈了几句。

在院子里,比尔指着那几辆马车说:“这六辆马车所载的是六台蒸汽压力机的全部部件,它可以组装成压茶机。现在我把它们交到你的手里。过一会儿你把这些机器清点一下。我必须告诉你,这些机械玩意儿与汉堡白银一样目前是我国政府禁止出口的东西。”

“我们只能保证把你们护送过乌兰穆图山口北口。到山口南边以后情形会怎样就只有上帝知道了。”军官又补充说,“就全靠你们自己了。”

古海很自信地说道:“山口那边属于大清国,到了我们自己的地盘自然就会有人接应我们了。”

古海便跟着比尔,把几驾马车上载着的货物检验了一遍。天黑以前他们出发了。说起机械的事来古海当然不懂,他相信比尔办事是牢靠的。

让古海感动的是,比尔放下自己的商务一直陪着他们。大道上的雪都被马蹄和车轮碾碎了,变成了黑色的泥巴。载着重物的四轮马车一次次地陷入烂泥坑里去。他们甚至都不能够点起一只火把,为了不至于暴露目标,他们摸着黑把自己的骑马套到车上去,用五六匹马的集体力量把马车从泥泞中拖拽出来。

所有的人都在马车的后面推车,比尔几次跌倒在泥泞中,身上的衣服被雪雨浸透了又被泥粘污得一塌糊涂。帽子也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胡德全、二斗子、胡德尔楚鲁、刁三万和王锅头五个人浑身上下都被泥水裹满了,脸上粘满了泥巴,谁都认不出是谁来了。这些马一个个都很消瘦,肚子瘪瘪的,皮毛上粘满了泥巴。在泥泞中不歇气地跋涉了上千俄里的路程,这些马和人一样都已经精疲力竭了。拉车的马更是疲惫不堪。比尔建议用那些备用的马把这些拉车的马换一换,但是古海告诉他:“那些备用马全都是供人骑乘的马,它们根本不会拉车。”

……

他们带着压茶机昼伏夜行,来到接近乌兰穆图山口的一个小村庄。

比尔对古海说:“情况很不好!你们必须在这里等待两个月……”

“难道我们是蜗牛吗?”二斗子愤怒地反问,“这里距离山口只有不到二十俄里的路程,要走那么长时间吗?”

古海没有听懂比尔的意思,他说:“我的弟兄我自己知道,他们都是常年在驼道上跌打滚爬的驮夫汉子。饥饿和劳累都打不倒他们,现在要紧的是把这些机器运回到我们国内。只有机器进入到我们大清国的土地上,我才能够放心。到那时再休息不迟。”

“不是,是另外的原因,一个不好的消息,”比尔解释道,“情况发生了变化。原来决定换防的部队因为特别的缘故推迟到达。而我们只能趁部队换防的空子偷越国境。”

结果大好的时光就在那座不知名的小村庄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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