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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321寝室(2)

堕落街 作者:袁雅琴


林重来心里有些气,但还是忍了,心想在女儿的学校吵起来影响不好,要是平时他早就发火了。最后他想了想说,好话好说,那行吧,那先让我女儿委屈一下。付老师一听这话又忍不住要说,什么素质啊这家长,得好好回击他,付老师就这性格,年轻气盛,看不惯的就当面顶,于是他一本正经道,怎么是委屈呢,这叫恩赐,吃苦是福啊。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父女俩都生着闷气,恰恰说,真是管得太死。林重来一挥手,先这么着吧。刚来学校就整得不愉快,事没办成,还让人教训一番,那个老师一还那样的口气说话,有什么了不起啊,真是,行了,人家住得你也住得。没听那老师说吗,说我对你娇生惯养。恰恰道,他还说是恩赐,我看是受罪。林重来再次挥了挥手,走走走,快点,别罗嗦了,也不要说得那么严重。

恰恰刚一进门,就跟叶子撞了个满怀。

真是的,怎么走路的啊?恰恰的气正好没地方出,现在撒到叶子身子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得太急了。叶子满头大汗点头赔不是。

哦,是你呀,吃油炒饭的,在火锅店见过。恰恰扫了叶子一眼,记起是在毛姐火锅店遇见的那个吃油炒饭的女生。

是吧。叶子声音小小的。她不知道眼前这位时髦女子是上学的,还是来送同学。外表上看是不像个学生,那么光鲜前卫,时尚摩登。叶子正好睡在恰恰上铺,她的行李很简单,衣服少得可怜,就四件,被子也没有,只一床旧毛巾被。而恰恰呢,四箱子衣服还装不下,化妆品就占了大半个箱子。恰恰不耐烦地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堆在床上,林重来见了,说,这些衣服先不要拿出来,你看,弄得到处都是。

我帮你叠好吧。叶子细小的声音飘过来,让林重来怔了一下,哦,不了,谢谢你,让她自已弄,以后你们是同学了,认识一下嘛。叶子微笑着,走到恰恰床前,不声不响地开始叠恰恰的衣服。多漂亮的衣服啊,叶子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她的家在乡村,都很少出过县城,省城这也是第一次来。叶子一年到头就五六件衣,连裙子都很少穿。恰恰见叶子专心叠衣服,感觉她的动作她的神情就像一个老实的佣人。恰恰虚荣的心理一下子似乎得到了满足,有这样的的室友也不错哦。

她终于说了一句,谢你啊。叶子小声道,不用。

你叫什么名?也是广院的?恰恰随口问道。

我叫叶子,是中文系的。叶子没抬头,一心一意叠她的衣服。

哎呀妈呀,我们寝室有三四个系的人了吧,大杂会啊,真是少见啊。恰恰突然说着便笑了起来。

这时候门口响起了重重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怎么这么闹啊。恰恰脸上的表情又有了不耐烦。她往门口一瞧,只见好几个男生围着一老农民问话,原来是阿宗在采访叶子父亲。

请问您是来送孩子上大学的吧。来了学校之后,有什么样的感受。阿宗身边那位外号叫小广佬的男生问道。

叶老七怯怯地往后退,摆手,不愿说什么。他实在也说不出什么。

叶子出来后,叫了声,爹。叶老七像见了救命人一样,连忙脱开了身。恰恰站在门口,眼睛盯着拿话筒的阿宗,说,干嘛逼人家啊,采访采到女生寝室来了。请问是哪个电视台的啊?

也真是冤家路。。。路,路宽啊。江大广院的,来拍一个开学的短片。阿宗认出来了此女子正是在红心广场化妆的那位女生。恰恰看着眼前这个帅哥,眉头扬了起来,呵,原来又是你,你这是追星还是干嘛,我们还是一个院的。自我介绍一下,表演系的林恰恰。你呢,哪个专业。没想到这时小广佬冷不防伸出瘦不拉肌的手,笑道,幸会,幸会,欢迎新同学。我新闻学院的杜兵。这位是广院编导系的成一宗,我们都叫他阿宗,谢谢支持啊。恰恰的手本想去握阿宗的手,却见小广佬的手伸了出来,便缩了回去,但马上又伸出来,轻轻握了一下。

林重来这时候正好出来,恰恰便对他说,老爸,他们是我同学,学长嘛,要拍新生家长,你配合一下吧。

林重来还真的接受了阿宗的采访。阿宗问了一个问题,学校里有很多学生是自已来学校报到,没让家长送,您怎么看。

林重来双手抱在胸前,皱起眉头说,送也好不送也好,都行,看条件吧。像我们家,有好几辆车,随便开一辆送送算啥呢,再忙也要来,没办法,女儿上大学是件大事,我得亲自来送。再说,我也想看看这个学校到底是什么样子,来了才知道,没有想像的好,这住宿啊现在真是个问题,咋不让在校外租房呢,找领导谈都不同意。真是,先这么着吧。阿宗没想到这家长会这么说,恰恰这时调皮一笑补充道,我们是从东北开大奔来的。父女俩的话让小广佬也觉得好笑,便想转移话题,他用一口广东普通话对林恰恰说,喂,能不能借用你们的寝室拍一下就好了,支持一下子嘛。恰恰马上昂起头,说男生非请勿入。小广佬坚持道,就一个小镜头,开学第一天,女生寝室忙碌喜悦的景象。说着便把摄像机在门口晃了晃。镜头里面叶子仍然在埋头叠衣,叶老七这时站在窗前发呆。

恰恰喜欢给家里挂电话,也喜欢把学校的事讲给她妈听。这天,她在电话里对她妈说,我们同屋的那个贫困生叶子纯朴得让人同情。

恰恰妈汪纯是一个知书达理的女人,江远大学毕业,她对女儿的态度是又严又爱,常常地她会为恰恰的成长感到失望,远不是自已想像的结果。她也清楚恰恰多半像了她爸,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道是她从来没有孩子都是自已的好的想法。

汪纯不喜欢恰恰这样瞧人不起的口气,作为当妈的她要提醒,便直言道,恰恰,你要学会与人为善,不论是谁,同学在一起都是缘份,要珍惜。在恰恰上大学前,汪纯有言在先过,左叮嘱右交待,她知道恰恰不是个很听话的女孩,尽管她明白对子女要放心,他们才安心的道理。但恰恰的任性让汪纯担忧。

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汪纯和林重来始终没法统一,汪纯认为恰恰进了大学不一定就万事大吉了,还得教育引导她。林重来总是一幅神气的口气回道,交给学校就应该学校管,你能教她什么,她根本不会听你的。我就一个女儿,惯也是应该的。我只要她混到一张文凭就行。汪纯想,如果恰恰能混到一张文凭也真是万福了。汪纯其实希望女儿将来就过普通人的生活,最好别在这个圈子里混。她想不明白有些年轻人为什么不在该学习的时候学习,非要削尖脑袋进娱乐圈,想的是如何一夜成名。而恰巧她的女儿就是这种人,简直想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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