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5、齐鲁风烟(6)

第二次握手 作者:张扬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是呀,阔别一年多了,你高了,壮了,更精神了,学问肯定也大大长进了。哦,你稍等一会儿,我跟他们说说,消除误会,嘿嘿。”卜罗米牧师将高参谋和瘪脸军官驴脸警官拉到一边,交头接耳,嘀嘀咕咕。但见那三个人连连点头,还先后朝他立正敬礼,接着让那二三十号人马集合,排成一字纵队,下山回城去了。之后,卜罗米扭头问道:“冠兰,你的行李呢?”

“太多,托运了,回头去车站提取。”

“你从来穿的是学生装呀。”卜罗米打量了苏冠兰一眼。

“我后来觉得穿长衫也挺好的。”

“呃,好,好。”牧师说着,还往前做了个手势:“咱们回学校去吧,边走边谈。”

卜罗米牧师是中国人,从国籍和血统方面说都是中国人,但是长相很像“洋人”。由此产生了一个传说,说他是美国传教士跟中国女人的私生子。他从齐鲁大学神学院毕业后在英国和意大利的几家修道院当过修士,又到美国参加纽约基督教教育基金会的工作,被该会派回中国,在齐鲁大学任职。他为人谦逊,温文尔雅,忠于职守,兢兢业业,办事能力强,面面俱到。他得以兼任校长室秘书和小教堂牧师两项重要职务,除有纽约基督教教育基金会的支持外,还因为得到了查路德校长的赏识。

卜罗米本姓“卜”,但并不叫“卜罗米”。“卜”是中国“百家姓”之一,他后来取教名“卜罗米”,是为了表现对普罗米修斯的崇拜。中国人常将“普罗米修斯”译作“普罗米修士”,恰好卜罗米当时正在当修士。普罗米修斯曾为人类盗取天火并因此触怒主神宙斯,被用巨链锁在高加索悬崖上,每日被神鹰啄食肝脏,夜间伤口愈合,天亮神鹰复来;他宁受如此酷刑的煎熬折磨,却始终无怨无悔。欧洲的小说、诗歌和绘画自古就以普罗米修斯象征不惜为人类幸福牺牲一切的英雄。

卜罗米牧师对所有教职员和学生都彬彬有礼,对苏冠兰更加关照。苏冠兰却一直不喜欢他,多数教授和学生也不喜欢他。一些顽皮学生还利用那个缺德的传说,给他取名“杂种修斯”。这绰号还不胫而走,在全校广为人知。

半个多钟头之后,两人沿着那条弯曲土路走进齐鲁大学后门。分手时,卜罗米叮嘱道:“冠兰,快去办公楼办手续,可别迟到。”

卜罗米说的是在籍生的开学报到手续。即使牧师不提醒,苏冠兰也不会忘了这一点。不是为了遵守这种地狱式的规矩,他会那么急的离开琼姐,赶回济南吗!

“好,好,我马上就去。”苏冠兰连连点头。

“啊,冠兰,还有一件事——”卜罗米拖长声调,“报到之后,请你到杏花村来一下。”

“杏花村”是齐鲁大学校长室的别称。苏冠兰从来不愿意去那里。因此,他犹豫道:“有事吗?”

“没事会请你吗?”牧师耸耸肩。

“什么事?”苏冠兰感到不安。

卜罗米微微一笑:“肯定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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