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9、终身大事(3)

第二次握手 作者:张扬


“还有‘热吻式’?”

“对,也叫‘深吻式’。可以使人联想到法国式深吻。”

苏冠兰失笑:“最简单的是什么‘式’?”

“‘点头式’,是最低的层次。”朱尔同手舞足蹈,“琼姐这可是‘拥抱式’!你倒是快打开看呀,快。”

苏冠兰脸发热,心直跳。他小心翼翼,像在实验室里操作精密天平一样,屏住呼吸,手指的动作精确而轻微。几分钟后,厚厚一叠信纸终于完全展开。

一帧约半个巴掌大小的照片首先显露出来。

“唉呀,貌若仙子!”朱尔同先睹为快。

是的,确是琼姐,也确实“貌若仙子”!顿时,几十个小时以来堆积在苏冠兰心头的痛苦烦恼烟消云散。他捧起照片看了好几分钟,才恋恋不舍地放回信封,摊开琼姐来信的第一页。

亲爱的弟弟!

我想,当你看到我的第一封来信时,一定正如我的此刻一样,处于新学期开端紧张而愉快的生活中吧。我强烈感受到:与你相识,是我的幸福;与你相处,是我的幸福;提笔给你写信,也是我的幸福!今天和今后,我都希望你不会觉得我的信写得太长——永远不要产生这种感觉!我刚动笔,就预料到这封信将写得很长,今后的信也将写得很长。是啊,我期盼着在幸福的阳光中沐浴的时间越长越好!

那天下午,在南京火车站与你依依惜别之后,我出了站,雇了一辆黄包车直抵金陵大学。跟齐大一样,这也是一所美国教会大学。现有文、理、农三所学院,二十多个系。刚办好入学手续,找到宿舍,铺好床,就有人来看望我了。你猜是谁?你肯定猜不到的:竟是凌云竹先生和夫人!

原来,凌先生就是金陵大学的新任校长。而且是金大第一任中国人校长,他还兼着理学院院长。他与我们同乘一列火车,就是来南京赴任的。

凌校长和夫人住在学校中一栋小楼内。他们把我请去,一起吃宵夜,听留声机,还观看了我的舞蹈,听我弹了钢琴。他们说我今后随时可以去他们家,说他们的家就是我的家。我听着,感到温暖。他们还没有孩子,待我有如亲侄女。

我要求改行,学理科或农科。凌校长笑起来,说我肯定是在火车上受了你的“煽动”。看得出他很喜欢你。他说那天本来可以带着我一起出站赴金大的,但宋夫人说他“傻”,说他忘了他们的当年,说应该留些时间空间给咱俩,让我俩说“悄悄话”。

转系问题,凌校长忠告我别见异思迁,先到艺术系读着。他说我漂亮,苗条,音乐感和节奏感强,天生是个舞蹈家料子,缪斯的女弟子。他说必须对我进行一番考察,再决定我是否改行,以及如果改行,以理科还是农科为宜。

“哟,你和琼姐已经‘夫唱妇随’了!”朱尔同笑起来,“你学化学,她也马上要改学理科农科。”

“别嚷嚷,朱尔同。”苏冠兰不高兴了。

“遵命!‘亲爱的弟弟’,咱们接着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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