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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7化学笔记》第七章 堆聚兽(7)

2037化学笔记 作者:陈奕潞


沈天心在墨尔本住了一年。Steve住的地方就和她隔着一条街。这个老爷爷白天里是个有虔诚信仰和蔼可亲的老人,爱护小孩子,总是劝人向善。但事情往往并不是它看起来那个样子。在沈冰被追杀的时候,那年沈天心背着姐姐跑到老牧师的家门前,求他开门。他在门后面沉默了一整夜。那是沈天心记忆中最漫长血腥的一夜。

有很多人都是锋利危险的刀子,但是有些人为了不伤人,买了刀鞘,磨钝了刃角,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危险,不那么像自己。这和虚伪是两个概念。虚伪是用薄薄的丝或绢包住那一层刃,以便杀人的时候对方全无警惕而得手便利。这些为了不伤人和把自己的刃磨损甚至锈蚀的人,是真的不想伤人。

他们害怕死,害怕别人死在自己手里,害怕自己从此被剥离人群。他们受不了孤独和排挤,又没有从杀戮这行为中获得乐趣的能力。他们只是不巧有了适合杀人的体质和头脑,身体里埋伏着那么一星半点看起来像是邪佞实质上只是愤怒的玩意。只要没有经历太大的不公平,他们是不会变身为恶魔的。

他们会过平凡人的日子,看起来老老实实,中规中矩。他们吃粥就咸菜,偶尔出门打打拳,不违法,不乱纪,朝九晚五,偶尔出出轨,找找乐子,但都是在世俗能够容忍的范围内。让他们杀人他们没有勇气,至少考虑到家人和朋友,他们不会愿意。

但如果有一天他们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那一点火苗,很可能就燎了整片大地。

如果没有陆凛安真他们,沈天心也会变成那样孤单决绝的人吧。虽然陆凛真正喜欢的人是她姐姐,就连云森也是为了姐姐而守在她身旁,但她从没有怀疑过那些温暖的时光。她现在有越来越孤僻的趋势,回忆里他们真的很要好,沈天心现在孤家寡人,沈冰死后,桑夷疯狂地四处杀戮最终被抓,白鲤婉去了Fatima,陆凛去了实力更强也更恐怖阴暗的XJ,所有人都离开了ELEMENT,离开了他们最初所在的地方,只有沈天心一个人还庸碌地留在这里,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大人,除了程音一个朋友都没有,而程音算不算是朋友,姑且还是个问题。那个时候却有六个人习惯于保护沈天心,同她亲密无间。

忘了童年。忘了自己。忘了海边那座白色的房子。忘了一切。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不是你从未得到过爱。而是你得到后,又被自己亲手放生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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