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时尚的历程》资产阶级的时尚与品味(10)

时尚的历程 作者:杨道圣


据说这种新古典女装时尚的发起者是英国的汉密尔顿夫人爱玛(Emma,Lady Hamilton,1761—1815)。爱玛出身卑微,少年时因作一些女演员的使女,激起了她对于表演的爱好和兴趣,之后成为查尔斯·葛瑞维尔(Greville)的情妇。葛瑞维尔非常欣赏她的美貌,请当时著名的画家罗姆尼(Romney)为她画了许多幅著名的肖像画。通过这些肖像画,爱玛成为了社交圈子里的名人。罗姆尼深深为她的外貌和才智所吸引,认为她是那个时代的理想,将她装扮成很多神话和历史人物画了很多作品。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把她装扮成托勒密的情妇泰伊丝所画的那一幅作品。之后,爱玛又成为英国驻那不勒斯大使威廉姆·汉密尔顿的情妇,最终成为汉密尔顿夫人。在这期间,爱玛将罗姆尼把古典的姿态和现代的魅力结合在一起的理念作为自己表演的基础,而发展出一种介乎姿态、舞蹈和戏剧之间,称之为“舞姿”的表演行为。1787年春天,汉密尔顿爵士邀请了一群欧洲的客人到他的那不勒斯家中来欣赏爱玛的表演,他们在爱玛表演时需要猜出爱玛所装扮的古典人物和场景,这些客人很快地就接受了这种表演形式。为了这种表演,爱玛让她的裁缝按照那不勒斯当地的农民的装束来为她设计服装,这是一种松散的长袍,就如她为罗姆尼作模特时穿的那种服饰。爱玛的表演在整个欧洲都引起了轰动。她使用一些披肩,扮作各种古典的人物形象,像美狄亚、克莱奥帕特拉等。她的表演也吸引了很多贵族,还有像勒布伦这样的艺术家,歌德这样的作家,甚至国王和王后。歌德在其《意大利之旅》中对此有这样的记载:“汉密尔顿爵士……在一个美丽女孩的身上找到自然与艺术之趣的极致。她住在他家里,是一个年轻的英国女人,大约20岁,真正美丽,身材亦佳。他请人为她作了一套极适合她的希腊服饰:穿上这套服饰,她垂下秀发,披两三件衣服,而且她极懂姿态、手势与表情变化之妙,你真以为自己是在梦里。许多艺术家恨不得能够表现的境界,皆备于她,而且洋溢生命与变化。……老爵士认为,古代的雕像,西西里钱币上的精美人像,甚至眺望楼的阿波罗,皆集她于一身。”27 爱玛因此不仅在整个欧洲确定了一种新的舞蹈的方向,更是开创了希腊风格的服装时尚。

汉密尔顿夫人能够掀起新古典主义的女装时尚实际上和当时艺术领域中尚古的思潮分不开。1737年,意大利中部那不勒斯湾畔古城赫库兰尼姆的发掘,还有1748年庞培古城的发掘重新激发起西欧对于古典的希腊和罗马文化一直不灭的热情,一时间人们陷入对于古物收藏的狂热之中,到处都在收集古代的雕塑、珍宝、花瓶。汉密尔顿爵士在当时的古物发掘时收集了一套从那不勒斯海湾里打捞上来的希腊花瓶,他将花瓶上的图样分门别类地印刷出来,成为那些古典主义艺术爱好者灵感的源泉,当然也会激发爱玛对于古希腊服装的兴趣。当时去意大利旅行不但被视为良好出身的标志,也成为年轻人教育必不可少的内容。当时的学者、文人和艺术家都以直接到意大利学习古典艺术作为提高自己创作能力的必要条件。温克尔曼对于古典艺术的评论“高贵的单纯,静穆的伟大”,也成为艺术评判的标准,进而成为鉴赏者品位的标准。这种艺术上的时尚和卢梭对于简单素朴的服装风格的倡导汇成一股潮流,形成了女装的新古典主义的风格。温克尔曼本人在《关于在绘画和雕刻中模仿希腊作品的一些意见中》甚至表现出对希腊服装的推崇:“希腊人的衣服样式十分得体,对身体的自然发育丝毫无碍。优美形状的身材完全没有受到像我们现代衣服款式和部件的限制,现代衣服尤其对颈项、双腿和双足都有所限制。希腊女性从来不担心在衣着上令人不安的限制,斯巴达少女穿着短小轻便,他们被称作‘裸露腿部的人'。”28 黑格尔同样把希腊的服饰看做是“艺术性的服装”,并且指出“古代艺术所表现的服装本身多少是一种无形式的平面,只是因须紧贴身体,例如肩膀,才得到某种确定的形式,此外,古代服装是可以适应各种形式的,只依照它本身的重量简单地自由地悬挂着,或是随着身体的站势,四肢的姿态和运动而得到确定的形式。这样确定的形式见出服装外表只表现出身体上所显现的心灵的变化,所以服装的某一特殊形式,褶纹,下垂和上耸都完全取决于内在的生命,适应某一顷刻的某种姿势的运动——这样取得的确定的形式就形成了古代服装的观念性”。29 因此新古典主义女装时尚的形成同这些理论家对于古希腊艺术的推崇与宣扬也是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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