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骑脖子”(2)

右岸:我们之间,一条爱的河流 作者:(日)辻仁成


“茉莉、茉莉!”

雨势越来越大,阿九终于担心地哭了起来。

“茉莉、茉莉,你在哪里?”

在桥上发现茉莉时,她的一只脚已跨过了栏杆。阿九抛开手中的伞,冲到茉莉身边,只差了几秒钟,她便无声地离开阿九的视野。阿九忘我地拼命寻找,一股强烈的力量集中到脑海,当迟缓的目眩夺去意识后,阿九的肉体和精神便被吸纳进那道强光里。

烟雨迷蒙中,茉莉和阿九的肉体漂浮在河面上。一名垂钓的老人看见了,却只合十念了句“南无阿弥陀佛”便当场离去。

太阳下山后,昏迷的阿九和茉莉在堤防边的草丛里被人发现。老师和双方家长赶到时,因为没有目击者,加上又是小孩,所以大家便认定是不小心从堤防跌落水里的意外事故。

勘六、阿三和阿七商量过后,决定让阿九跟以前一样,从平和町的家里上下学。过去阿七外出工作的时候,都是由阿三负责照料阿九,但这种生活早已成为勘六的负担,原本就有腰痛毛病的身体,最近越来越不堪负荷了。更何况勘六不久后就要辞去长年服务的西高宫小学工友职务,到附近的停车场当管理员。

灿烂的阳光照进开始新生活的祖父江家,但阿九丝毫不敢大意。年幼的他,仍努力嗅出失去总一郎的世界所带来的意义。

阿九每天都和茉莉同一时间走出家门,并且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唯有这样,才能让他想起和总一郎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茉莉停下脚步回头看阿九,阿九也停下脚步看着茉莉。茉莉做了鬼脸立刻跑开,阿九也跟着追上去。

有一回茉莉从汽车后面冲出来大叫:“喂!阿九,告诉我,哥哥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阿九一惊,大声回答:“我忘记了。”

“怎么可能忘记?明明只有你看清楚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啦!”

阿九一走开,茉莉也紧跟在后。

“人家想知道嘛!只有阿九看到哥哥最后的样子,告诉我当时哥哥的脸和身体是什么样子!”

“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啦!”

茉莉每天早上都会偷偷等着阿九,两人像总一郎在世时一样一起上学,但已经没有昔日的愉快气氛,彼此不发一语,形同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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