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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琥珀女神(5)

特洛伊:诸王殒落 作者:(英)大卫·盖梅尔


他回答时,声音中充满怒意,让他的话语有如匕首,穿过她的防卫。“安德洛玛刻,我房子里还要有多少个他的儿子?”

她震惊又难过。赫克托耳承诺会抚养阿斯提阿那克斯这个孩子,将他当作自己的儿子一样疼爱。而他一直说话算话,安德洛玛刻从没听他表露过这样的感情。她难过得哑口无言,没有回答,只站在那里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再次在他身上看到他父亲的影子。在此之前,他只反映了普里阿摩斯身上可能的优点——勇气、怜悯、仁慈,但这时她纳闷他还遗传了多少他父亲的弱点。

她不发一语,从他面前转身走向一只火盆,伸出双手在火上揉搓,作势取暖。她心里有气,气的不是赫克托耳,而是她自己。丈夫听了她的邀请当然会受伤!他知道她爱赫利卡昂。她和赫克托耳第一次独处的那晚,就对他坦承她和赫利卡昂同床过。

赫利卡昂在刺客刀下捡回一条命,却因血里的毒而高烧不退。沙漠来的一名治疗师告诉安德洛玛刻,赫利卡昂似乎失去了求生意志。他建议带个裸女到他床上,让他想起生命的喜悦。几天之后,安德洛玛刻生怕赫利卡昂性命不保,于是脱下自己的衣裳,溜到床上躺在他身边。第二天早上,安德洛玛刻回赫利卡昂房间时,他说他梦见她了。那时她明白他不记得他们做过爱。她不但让他相信那是梦,之后还把他有儿子的事瞒着他。

她站在火盆旁,觉得情绪更低落了,心中充满阴郁的念头。

她以年轻女祭司的身份来到这座城市,当时自负而率直,决心不被特洛伊的虚伪污染,不愿被拉入谎言和诡计的世界。她责备着自己,真是愚蠢自大的女孩。她到达特洛伊后,虽然被许配给一个男人,却怀了另一个男人的孩子,又诱惑老国王让他相信她怀的是他儿子,而且毒杀了垂死的特洛伊王后赫卡柏。

她告诉自己,赫卡柏是恶毒的王后,害死了她妹妹,原本还要谋害她的朋友。至于诱惑普里阿摩斯呢,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选择?若他发现真相,就会夺走阿斯提阿那克斯甚至将之杀害,而她也会遭处决,赫利卡昂亦难逃一死。

她斥责自己,恶意总会自圆其说。

她带着阴郁的思绪转身面对赫克托耳,但来不及开口,就听到一名年轻士兵呼唤他。这人是国王的贴身侍卫波吕多洛斯,他走到赫克托耳身边,瞥了她一眼,说道:“国王在琥珀厅,要见你们两位。”

一大群金鸟在特洛伊人所称的镰风的驱策下,将罗多彼山脉的山峰和色雷斯的严冬抛在身后,向南飞去。鸟儿受迁徙的本能驱使,攀升、俯冲,掠过大绿海的波涛与小岛。金色的云朵飞过特洛伊城上方时,清晨的阳光在黄黑相间的羽毛上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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