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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杀”是我的宿命(2)

那个铁血豪情的民国 作者:舒展


王亚樵一整天都在屋里焦躁不安地踱来踱去,地下全是烟头。喜讯传来,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他大喜过望地喊道:“来人啊,叫厨房做几个小菜,九爷我要喝酒!”言罢,让家丁去请抗日锄奸会的弟兄们一起把酒言欢。

1933年3月,王亚樵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抽烟,锄奸会派人送信来。只言片语,原来是张学良引咎辞职要来上海戒烟,问九爷做不做。王亚樵一向疾恶如仇,每次拿到密函都是毫不犹豫地大喊:“做这孙子,等的就是这天!”这一次,王亚樵深深抽了口烟,犹豫了。

热河抗战失败后,张学良背上了“不抵抗将军”的骂名。此次战争失败,王亚樵虽迁怒于张学良,但另一方面也怀有一些体谅和理解。当时兵力悬殊,胜负已明。但是完全不抵抗的软弱做法,实在让王亚樵难咽这口气,左思右想,他决定给张学良提个醒。

“迎接”张学良的是一枚取去引信的炸弹。这是警告使东北三万万同胞沦为奴隶的张学良,希望他能重整军队,与日寇决一死战。谁说王亚樵是魔鬼,谁说他杀人不眨眼,他也是明事理的人。要害怕的是那些牛鬼蛇神。

“一.二八”事变后不久,“国联”派英国外交官李顿率国际调查团来华实地调查中日冲突。李顿连续发表偏袒日本的谈话,中国人无不愤恨。王亚樵听完谈话,热血沸腾地说:“世界上有强权无公理,只有诉诸武力。”部下们看着他微微有些发红的脸色,知道又有任务了。

王亚樵知道李顿一定会途经上海,他按兵不动地等着猎物送上门来。王亚樵要给他一个“血的教训”。1932年11月10日,王亚樵派出的杀手在李顿一行下榻的宾馆正准备行动时,不慎被中国警察逮捕,杀手随后供出了王亚樵。李顿受惊吓慌忙逃离中国,这一暗杀未遂事件迅即传遍国际社会,国际舆论的冷嘲热讽让李顿颜面尽失。随后,“国联”连连向中国政府施加压力,要求惩办王亚樵等凶手。

封建余孽他杀,党政要人他杀,日本鬼子他杀,贪官污吏他杀,汉奸特务更是他的下酒小菜。他挥刀举枪马不停蹄,一路畅通,杀得好不潇洒,从合肥杀到上海,从上海杀到南京,从南京杀到武汉、福州、香港、南宁……上至达官贵人,下到爪牙爬虫,没有他不敢杀的。暗杀,就是他的宿命,而一代枭雄的他最终也没能逃脱被暗杀的命运。

那一天,王亚樵在府中召集了所有部下和家丁进行遣散。家仆们不走,兄弟们也不走。大家都站在屋子里,一股悲怆之感油然而生。王亚樵心中感慨,抱拳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都散了吧。各位对王某人的情义我心领了。”一些小丫鬟在一边轻轻抽噎。一代枭雄王亚樵盘踞上海的时代结束了。

各种势力的威逼利诱,以及针对王亚樵的暗杀和悬赏,使他明白,上海是再也待不下去了。此时最好的去处无疑是香港,进步的思想,众多的能人志士以及政治犯不引渡的国际条例都是有利因素。王亚樵收拾好细软,在府宅里慢慢地踱步,细细地看。虽日夜生活在这府邸之内,但由于一直忙于追杀,还没有好好地看过这院落。这一别就是经年,一花一草一砖一瓦,他的眼睛都细细地看,像是要用眼睛带走一般。

1933年8月,夜色深沉,一艘开往香港的船上多了二十多个脸生的工人,船员们对此见怪不怪。王亚樵站在船头看着一望无垠的海面,很失落,叹了口气:“唉,终究还是要跑。”随行的锄奸会兄弟拍拍王亚樵的肩膀:“九爷,成大事业就是要能屈能伸。”王亚樵回头看着上海的方向,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会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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