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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词将音乐唤醒(3)

辉常伤感 作者:刘卓辉


到了七十年代末,粤语歌曲已经走了十个年头,前途似乎应该一片好景,而且由台湾吹来的校园民歌亦告诉了我们那里的形势也在变化,一股新的力量正从校园蔓延到整个社会。罗大佑曾在《之乎者也》中唱:“风花雪月之,哗啦哗啦乎!流行歌曲者,是否如此也?”来讽刺校园民歌,但从那时期冒出来的小侯哥、李寿全、李宗盛等,正是后来台湾新音乐发展很有成绩的中流砥柱。反观当时的香港乐坛,音乐形式仍然变化不大。写词的新秀卡龙、汤正川曾企图以一种比较文艺和低调的手法,力图创出新的局面,但是只属孤军作战。反之,继而冒升的新作词人却个个都是情歌高手,如向雪怀、林敏聪等,先后为谭咏麟写下了不少少男少女爱到发烧的作品,掀起乐坛全面的情歌浪潮。当时,电台曾经致力推广香港城市民歌,可惜唱片公司不大支持,只用一些毫无名气的歌手来问路。在那个大形势下,成绩自然不用多说。而从那时起,不论小调、摇摆、民谣、流行乐、dance beat,统统不离情爱为题,总之单思相思、失恋,以至情欲交煎、如胶似漆的描写,亦一应俱全,维持至今日。泛滥灾情之严重,早已覆盖全港。

在这数以千计的情歌中,当然不乏至情至圣之作,也可以说,代表香港作词人最辉煌成就的,十之八九都是情歌。但很遗憾,听过罗大佑的情歌的人都说,他才是高手中的高手。至于他在其他题材的表现,更加令香港作词人望尘莫及。

纵使罗大佑的歌曲在香港并不普及,但音乐中人对他可谓推崇备至,故此有人将他的歌曲一而再,再而三地改为粤语唱出,成功地捧红了张学友、邝美云。亦有人专诚请他作曲,如关正杰的《东方之珠》、杨凡新片《海上花》的主题曲。不过论到写粤语词,他至今还未能和我们的作词人一较高下,原因肯定不是他缺乏题材,而是对于一个不谙粤语的人来说,要克服方言的苦恼恐怕比之不谙国语而去写国语词的人还是辛苦得多。

先词后曲抑或是先曲后词

在解释粤语词为何比国语词难填之前,让我们先理解怎样才算识填词:

即使你完全不懂乐理,相信亦曾尝试或听到别人将一些熟悉的流行曲改为咸湿歌或搞笑歌,其实这已经算作填词了。不过,这种单凭死记旋律的方法,并非万应万灵。一般专业作词人,对乐理必有一定程度的认识。因此,懂乐理,只需有歌曲的旋律乐谱或是简谱,已经可以着手填词,如果同时兼有已完成的音乐录音,意境与内容的配合固然更佳。所以填词人对乐理越了解,加上能玩乐器的话,捉摸旋律的感觉更会更快,填词技术的发挥定会更广。至于文学修养的程度,自然是越高越好。

比起国语,粤语确有较多问题需要注意。以下先借一个譬喻来做说明:

如果你手上有一个人的照片,这个人是属于一个家庭里九胞胎的其中一个,你一定很难去找出这个相中人,因为他们的样貌极为相似。

如果你手上有另一个人的照片,这个人只是一家四胞胎的其中一个,那么你便会比较容易去辨别出这个相中人,因为你的选择少了。

这里要说明的,是粤语每个字有九声变化。如果字音不合旋律(称之为拗音),唱出来会很似另一个发音相近的字,听起来不顺耳,甚至令人误解意思。

而国语只有四声,错的机会便相应减少,而且国语常用两个字来形容一件东西,例如衣服、桌子,比之粤语的衫、枱似是累赘一点,但别人听错的可能性便比较少。

也许,这样解释你还是不太明白,不过若你对填词有兴趣,只要多听多想,留心一下粤语唱片时代和现时的流行曲的歌词发音,始于都会想得通的。

其实语言上的声韵问题,并非必须知道才能作词的,只要你注意音准,考虑别人聆听时会否误解意思,累积经验多了,就根本没有知与不知的分别。有时候,拗音字的音符若只属一个时值很短的拍子,而又不落在强拍上,甚至根本这个字并不重要,都可以将这个抛音字保留。至于怎样才算可以接受,则是见仁见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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