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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俄国皇后的吊唁仪式上 5

大清公使曾纪泽 作者:冯惠明


伦敦索菲亚教堂位于老伦敦城西部,它的几个闪耀着金色光辉的葱顶与其他天主教堂的哥特式尖顶有明显区别。教堂门前的空场上经常有成群的飞鸽,驻足觅食,悠闲漫步,周围的气氛宁静、寂寥和安详。平日来此处祈祷的是一些旅居英国的东欧和俄国的斯拉夫族侨民和这些国家的外交官。

为俄国皇后举行吊唁仪式这天,这里的环境是一种安静肃穆而又盛大排场的气氛。上午十一点前,教堂门前广场四周便引来大批围观的伦敦市民,他们中的一些人是专门守在这里一睹英国王室成员和贵族们的风采。十一点左右教堂前马车一辆接一辆陆续而来,而且多是高贵华丽的双套或四套马车。从车上走下一对对身穿礼服的英国皇亲贵戚和各国驻英外交官及夫人。曾纪泽携夫人和马清臣按时到达,他一身素服皂帛,曾夫人也是青色裤褂,在众多显贵女宾当中犹为引人注目。

来宾们脸上都呈现出肃穆和悲哀,大厅里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自然地站到自己应该站的地方。在神秘莫测似影似幻的圣像下,有一块面积不大、常人很难涉足的圣坛,圣坛下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盖着黑呢方布,桌中央安放死者遗像,俏丽瘦削的俄国皇后玛利亚·亚历山大罗夫娜的黑白相片镶在一个长方形镜框里,镜框上沿及两侧垂挂着黑纱编织的绢花。

按常规,最尊贵显赫的人物总是最后到场。英国外交大臣兰格弗尔和夫人到了,年迈而精神矍铄的首相比卡斯菲尔德和夫人也到了,他的到来,标志着自俄土战争时期恶化了的英俄关系正在得到弥补。最后驾到的是英国女王年轻的太子维尔斯和太子妃,他们是代表女王来吊唁的。他们的莅临更是对俄国一种友好的表示,给了俄国公使拉布罗夫很大的面子。

吊唁仪式严格按照东正教悼念程序进行。首先由一位蓄着长胡须披宗教长袍的主教,用俄语做祈祷。他的语调低沉而缓慢,声音抑扬顿挫,像咏诵,又像哀唱,随着他的祈祷,从二楼的什么地方传来唱诗班的歌声。诵歌是男女多部和声,拉着长腔,歌声悠远,在教堂大厅、穹顶、廊柱间回荡,追悼气氛被烘托得极为强烈。然后另一位大胡子神甫手提一长细链,链的顶端系着一小铜碗,铜碗内冒着一缕青烟。他前后晃动着小铜碗,口中念念有词,绕着皇后遗像转了几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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