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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不老吉隆沟 (7)

神的孩子去西藏 作者:李初初


按照惯例,第一次提亲,吉宗的家长是不可以接受的,因为那样说明亲人间不重感情,没有难舍之意。于是村里的提亲人再次上门,带了礼物,使用各种套近乎的方法,以图说服对方同意亲事。边巴经过三次上门提亲才成功。“抢婚”一般很少失败,不“抢”到手,男方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据说拉比村中提亲次数最多的达十三次,最终还是成功迎娶了新娘。提亲成功后,便会请喇嘛占卜,双方约定成婚日期,届时村里便举全村之力,在村长的组织下一同操办婚事。婚事要连续操办三天,之前每家每户要给男方家送青稞等礼品,村里还会组织专人酿造青稞酒,专人负责准备食品,专人准备碗筷、卡垫,设置酒席和婚礼场地,总之分工明确,全村人一起吃喝玩乐,唱歌跳舞,为新人们送去祝福,直到三天后婚礼结束。

在拉比村附近中尼边境的一些村庄,包括尼泊尔边境上的村庄,还有中国境内的萨勒、色琼、拉比等村,都有着悠久神秘的“下毒”传统和历史。这种传统认为,当自己下毒在某人身上时,这个人的福便会转到下毒者身上,否则自己的恶报无处安放,难有福分。当然即使在历史上,也不是每个村所有的人家都会下毒,下毒人一般出现在极个别的家庭,他们从尼泊尔买来下毒的“药品”,或是从毒蛇、毒草中提炼药汗,加工成“毒品”后,若某天某人进入自己的家门,下毒人经过占卜和测算,认为来者有很好的福气,加上这一天适合下毒,于是便趁来者不备,在其饮品如青稞酒或酥油茶中悄悄放入毒品,来者喝下这些饮品便会中毒。毒品性质分为急性、中性、慢性三类。急性者可当场倒毙,中性者数天后会中毒身亡,而慢性则不知不觉,中毒人在数月或一两年后方才去世。一经下毒,连下毒人也无药可解,只有尼泊尔那边有一些僧侣用药品加宗教仪式,方有希望解开一部分的毒。

其实西藏民主改革后,政府和法律对喜山南麓边境地带的下毒行为严令禁止,加之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在吉隆边境村庄里,下毒的事情早已销声匿迹,老一辈的下毒人也早就改掉了给别人下毒的习气,只是这种历史上曾经有过的神秘传统习俗,听来依然毛骨悚然,心生恐惧。

辞别拉比村,下山沿着东林藏布向热索村进发,一路有安纳普尔纳雪山相伴,茂密的森林,高山杜鹃点缀其中。这条简易的公路便道最近几年方才修建,但尚未完工,也不能通车,从这里徒步至中尼边境的热索,体力好者只需要3到4个小时。沿着下山的公路,海拔剧降,奇异的长尾叶猴和其他鸟兽时常会在丛林中出没。

下到山底,沿中尼界河东林藏布江而行的中国境内的公路变得平坦起来,非常适合徒步行走。步行至热索村,观赏完热索边境村庄,以及连通中尼两国的热索桥后,可再沿吉隆藏布峡谷内的公路乘车返回吉隆镇,完成一次吉隆沟景区环游。采用这种小环线形式,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和最惬意的方式领略吉隆沟内两大藏布的天堂美景。

再回吉隆,行车途中吉甫峡谷的水气通道云蒸霞蔚,在一个普遍喜欢以“最后的秘境”,或是“最后一个隐秘之地”这样的标识来命名一个地方的时代,我对吉隆的感受,会从最初站立孔塘拉山口时的战栗,回归到最后静立吉隆幽谷中时的平静,她的魅力,她的不可言说,已经无须外人洞察。

置身在吉隆沟这美妙的喜马拉雅峰腹地,我会时常迎着轻盈的山风,顺着山谷向上仰望,只有喜马拉雅山脉那林立的群峰直刺天穹,只有那些辉映于群峰之上的西下斜阳或是晨曦金辉,它们宁谧依旧,却又像是充满秘密——永远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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