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刘邦起兵的原因及经过(2)

刘邦与项羽 作者:朱永嘉


于是樊哙从刘季来。沛令后悔,恐其有变,乃闭城城守,欲诛萧、曹。萧、曹恐,逾城保刘季。刘季乃书帛射城上,谓沛父老曰:“天下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并起,今屠沛。沛今共诛令,择子弟可立者立之,以应诸侯,则家室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父老乃率子弟共杀沛令,开城门迎刘季,欲以为沛令。……乃立季为沛公。……于是少年豪吏如萧、曹、樊哙等皆为收沛子弟二三千人,攻胡陵、方與,还守丰。

刘邦为沛公,这是陈涉在秦朝统治上打开一个缺口以后,原来因逃避徭役而亡命的山泽之徒,与地方上豪吏收沛之子弟起兵杀沛令而成为一方的霸主了。从沛令被杀的过程,也可以看到秦二世时,地方政权几乎毫无还手余地。地方上的社会治安问题,不是到了秦二世才有,实际上秦始皇在位的最后几年便已有了,只是不成气候,由于秦始皇的威望还在,所以很快便被扑灭了。秦始皇突然去世后,中央政权忙于内争,自相残杀,赵高专权,未能及时改变政策,缓解社会矛盾,继续无限制地征发徭役,激化社会矛盾。正如贾谊在《过秦论》中所言:

(秦二世)重之以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弗能纪,百姓困穷而主弗收恤。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君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

故陈涉起兵,之所以会一呼百应,是那个时代内外矛盾的爆发。偌大一个大秦帝国,竟没有一个人忠心耿耿为其守土保国,可见这是大势所趋。秦二世与赵高的倒行逆施,自坏长城,只是加速了这场矛盾的爆发。故刘邦的起家是那个时候的时势为他提供了机会,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刘邦也不过是亡命山泽的一股盗贼而已,成不了大的气候。这是从时势讲。从刘邦在沛起家的状况看,他这个集团的组成,亦还有其他集团不具备的优势。在这个集团内,有以樊哙、周勃为代表的勇于斗争的流氓无产者群体,没有这样的群体便不可能在战场上冲杀,战胜其他集团;还有如萧何、曹参那样的县一级基层官吏,他们有管理和组织的才能,更有谋略和长远的眼光,加上刘邦为人大度,能容得下人,好酒及色,能与这些流氓无产者混迹在一起,并且他在泗水做过亭长,自身也有斗争的经验,县衙门那些官吏他可以“无所不狎侮”。这样一群黑白二道的人物集合在一起,又遇上秦末天下大乱的时机,所以这个集团的潜能就无可限量,加上沛县二三千子弟的参预,在秦末大乱的格局下,自然会有贤能之士若张良与陈平,有能力的人如韩信等向他靠拢。刘邦能不能成为一时之英雄,那就看他能不能乘势而为,能不能团结一帮能人才士在自己周围,并用其所长,能不能做到能屈能伸,因时而为。能不能争取他与项羽之间的中间力量,能不能分化瓦解项羽的核心力量,使项羽变成孤家寡人,为打败项羽创造条件。从中国历史上看,这是一个时势造英雄的时代,也为英雄们提供了让他们上演英勇、威武大剧的舞台,能否成气候,说到底也就是看主客观条件能否配合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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