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我们撞上了什么? 18

泰坦尼克 作者:斯蒂芬尼·巴尔切夫斯基


杰克·萨耶尔从他的方向看去,“船上大约还有1500人,他们跟彼此聚在一起,就像一群蜜蜂;当长约76米的巨型船尾指向天空,他们成对儿或是单个掉进了水中”。船尾还在继续升起,而它的钢铁外壳已经承受不了如此重量,于是整艘船从第三和第四根烟囱中间断成了两截。因为现在船头已经灌满了水,船尾一时间几乎又恢复了水平,这让船上的人幻想着有什么神奇的安全机制开始发挥作用,把事情带入正轨了。但没过多久,船尾也灌满了水,在还没有完全断开的船头的重力拉扯之下,船尾沉得越来越快。凌晨2点20分,泰坦尼克号船尾旗杆上的蓝色船旗沉入水中,随着它带起的一丝涟漪,世界上最大的船沉没了。“最终,”头等舱幸存乘客海伦·坎黛后来写到,“世界尽头到来了。”

没能搭上救生艇的1500人中,绝大多数在船沉之后还存活了一段时间。他们几乎都有救生衣,所以并不会淹死。但他们的处境十分危险,海水只有零下2度,最耐寒的人也挺不过半个小时。莱托勒把跳进冰冷海水里的感觉比作“被1000把刀刺痛”。除了1号和2号折叠船外,其他救生船都已经划得尽可能远,他们害怕泰坦尼克号沉没时自己也会被吸进去,或是被上百个在水里扑腾绝望的人一拥而上把船弄翻。大约有20多人游到了1号折叠船;最后到达的是奥古斯特·温纳斯特罗姆和他的朋友爱德华·林多。温纳斯特罗姆爬上船后,回头看到林多的妻子艾琳还在水中挣扎。他好不容易抓住了她的手,却没有力气拉她上船。他坚持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了。他不确定艾琳滑入海里时是死是活。然后他转向爱德华,想把他妻子的事告诉他,却发现爱德华也已经死了。

其他在水中游着的人则聚集到泰坦尼克号沉船处附近的2号折叠船那儿,那艘船依然倒翻着。莱托勒是第一个到达的,紧接着是杰克·萨耶尔、阿奇伯德·格雷西、哈罗德·布莱德(他终于从船底翻了上来,爬上了船)和其他大约20多人。很快,又有30个新来的人摇摇欲坠地扒上了折叠船的龙骨。这艘折叠船并不适合翻着个儿漂浮,随着船底气囊的慢慢缩小,船身也又向水中沉了一点。有些人开始用桨把那些想上船的人打退。莱托勒知道,此时他必须主持大局。他让人们以中心线为轴,分成平行两排站在船的两侧,当波浪使船倾斜,他就指挥人们向左或是向右靠。这样还能让船勉强漂浮着,但水位还是继续升高,漫过了人们的脚踝,直到膝盖。有些人在寒冷和疲惫中坚持不住滑入了海中。船上的其他人也无力相救。

在其他救生船上,求生的挣扎没有那么绝望,船上的人能听见那些在水中就要被冻死的1500人的疯狂呼救声。对6号救生船上的海伦·坎黛来说,那声音就像“一个人在垂死挣扎那一刻发出的最后一声悲叹”。9岁的弗兰奇·戈德史密斯后来搬去了底特律,住在老虎球场附近。每当那里的棒球比赛打出全垒打,人群中爆发的呼喊就使他想起那个可怕的夜晚。至少还有一些人主张回去救人。5号救生船上,三副赫伯特·皮特曼命令桨手往沉船的地方划,但船上的女人们表示抗议,她们害怕救生船也被海水吞没。“我们为什么要牺牲这里的所有人去救那些人?而且这根本是无谓的尝试。”一个女人说道。皮特曼放弃了,但他终生为此负疚。2号救生船上,四副鲍克斯霍尔同样想去搜寻幸存者,但和皮特曼的遭遇一样,被他的乘客们拒绝了。8号救生船上,船员托马斯·琼斯在罗斯伯爵夫人的支持下也想回去救人,但包括三名桨手在内的所有其他人都拒绝行动。“女士们,如果我们中的谁活了下来”,琼斯对她们说,“请记住,我想要回去救人。我宁愿和他们一起死,也不愿就这样把他们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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