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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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湾往事 作者:苏和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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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姐姐,这是啥子东西呀?”春秀仰头望着生产队长古家明的婆娘曹水仙。她虽然模样一般,皮肤却白皙,五官也端正,虽说不上美,但她说话总是和颜悦色,看着却叫人感到亲切。

曹水仙轻轻做个“莫作声”的动作,轻声地说:“好秀儿,明天便是中秋了,这是显成特意叫你叔捎回来的。他回家过节,本打算等他回来再给你们,但今儿正好碰到你家叔赶集,想让你们过节的时候尝个鲜。你好生拿着,等你大姐回来给她,再叫她打开来看。”

“哎!我晓得啦!”春秀弯起眼,笑眯眯地答应。

她虽然还小,可她晓得娘和大姐都有意让显成哥做她的大姐夫,而家明两口子也在极力促成此事。在他们面前,她想让自己、让自己家都给他们留个好印象。

“快收好,别叫人看见了。我先走了。”曹水仙笑着轻轻捏捏春秀的脸颊,转身往前拐了弯儿,没了影儿。

春秀把东西放在鼻尖嗅了嗅,只闻得一股淡淡的肉香。她拿着手里用牛皮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是人家显成哥指明要大姐拆开的,自己自然不好私自拆开来看。她只好忍着好奇心,将纸包收好,等着大姐他们回来。

秋收已过,人就慢慢闲下来了。同时,离入冬还远,秋高气爽的,山坡上、树林里的柴火早已晒干了,正是为深冬做准备的时候。这天,天未大亮,匆匆吃过早饭,罗兰就领着春桃、春兰和小春背着竹篓子,从屋里出来,朝着西头的树林快步地走去,最小的春秀则被留在家看家。

“幺妹,大热的天儿,怎么站在这里?”这时,笑哈哈的春桃和春兰才看见站在屋门口的春秀。这时已然快到正午。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春秀小跑上前,帮着两个姐姐把背上的柴火卸下来。

“这是个啥子?”春兰眼尖,一眼瞟到桌上饭罩子下露出的牛皮纸,登时尖叫一声,冲了过去。

春桃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一面笑着看两姐妹争抢。

春秀哪里抢得过二姐,只得任由春兰把纸包抢走了,才笑着说:“是曹姐姐给的。说是显成哥捎给我们过中秋吃的,还说要大姐亲自拆呢。”

“哦!哦!快拆开看看,是啥子好东西!”春兰把纸包递到春桃手上,大声地吆喝。小春和春秀也跟着起哄,罗兰则笑眯眯地坐在凳子上。

这下春桃才着了慌,脸唰地一下红了,却假装镇定:“拆就拆!都说了是给大家的嘛!”

“羞!羞!”小春一把抢过纸包,高高举起来。姐妹几个笑闹了好一会儿才停歇下来,快被扯开的牛皮纸包终于又回到了春桃手里。

“大女儿,快打开,瞧瞧是什么东西?”罗兰笑着对春桃说,感觉到这个显成对春桃也有那么个意思。显成家境这么好,反正她是中意了。

春桃抬头瞧瞧一双双望着她的眼睛,轻叹一声:“算了算了,叫你们先看看也罢。只是不许吃哦,人家说的是让我们过节吃呢。”

“晓得!晓得!”小春拍着手,“大姐,快拆嘛!”

春桃低头,一下一下地拆开包好打了结的牛皮纸,里头露出五个又大又圆的月饼,看着甚是诱人。

“哇,是月饼哦!”小春一把抢过一个,高兴得手舞足蹈。

春兰、春秀则围上前去,啧啧称赞,馋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要知道,在这个年代,月饼可不是一般人吃得到的奢侈品啊。

“哎呀,就让我们先吃一个吧。”小春一口咬下去,引得春兰几个羡慕嫉妒恨。

小春笑嘻嘻地朝大家吐吐舌头,恨得春兰、春秀七窍生烟。

罗兰笑眯眯地说:“大女儿,就分两个给大家吃嘛。留两个,明天过节吃。再留一个给你大哥大嫂他们,让他们也尝尝鲜。”

春秀在一旁拍着手:“娘真好!”

小春大叫着:“显成哥真好!大姐夫真好!”

春桃已羞得深深埋下头去,低声斥道:“吃就吃嘛!还堵不住你的嘴!吃了,你们快都出去干活儿去!”

一家五口,生平第一次吃到了香香甜甜的月饼。用小春的话说就是,“把舌头都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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