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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美国成“华侨”

思源·北美 作者:姜斯宪 编


留学美国成“华侨”

1945年从交大毕业之后,去哪里工作呢?当时同学万定国已经毕业,在重庆化龙桥的第十兵工厂工作,经他介绍,我和另外一位同班同学陈椿年都去了第十厂,这是我生平第一份工作。厂里供应茶水,记得上班第一件事是为我们发了一个茶杯,可能是国内办公的惯例。不到3个月,时局迅速发展,抗战胜利了,我被派去参加东北接收工作。这是一份前途不稳定的工作,只有初出茅庐、无所牵挂的人才会参加。当时一起去的有5个人,我是其中之一,一个是学会计的,一个是学化学的,另外两个是学军工营造的。但因铁路不通,去不了,我们就折回北京,暂时安顿在当地的第九十兵工厂办事处。这是我初次到北京,住在西单圣庙附近,倒也安逸。这个时候,我趁机参加了教育部留学考试,考试结束后,我就一个人去了沈阳兵工厂。因为苏联红军来了,厂子遭到严重破坏,重要的机器都被搬走了,这样我们只生产一些手榴弹、枪弹等轻武器。原来进兵工厂是为了抗战,在东北却是为了内战,真是可悲可叹。

1947年春,我辞职回到了上海,准备出国的事。当时我家也搬回了上海,仍住在教师活动中心后面的宿舍里,这样我又再度回到交大校园。申请美国入学的事,我不熟悉,便向严希孟请教,跟随他申请了伊利诺伊大学。当时自费留学,家里根本无法供应,这还得感谢国家栽培,准许我们用便宜许多的官价外汇,这样终于在1947年9月初到了美国。当时严希孟、刘长庚都已先到了伊大,我就与希孟同住一房,屋里都是中国学生。为了省钱,我参加了学生自助饭团,在地下室里十几个人轮流烧饭,后来参加饭团的还有黄子春、董金沂、严棣。我在伊大一年读完了硕士学位,但对专业没有兴趣,便在一位中央大学同学冯焕的鼓励和指点下,改行转入了电机系,当然得补些课,但系里的课程,应付没有问题。这样3年后,也就是1951年,我便读完了博士学位。

在美国读书的时候,我认识了我的夫人朱家珍,她是伊大化学系同学,原来沪江大学毕业的,跟我是同船到美国,可是在船上不认识她,到了伊利诺伊才认识,慢慢熟悉起来。1951年家珍毕业了,我念了电机,所以慢了一点,她比我早半年。毕业后她到东部新泽西,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因此我也跟来,进了附近一家电子仪器厂,年底我们就结了婚。当时是想回国的,但是朝鲜战争正在进行中,祖国那个时候需要的是国防、原子弹方面的人才,我是学电机的,偏向基础科学,所以我们商量了一番,下不了回国的决心,也就没能回来。1955年我们的第一个男孩出世,1959年又生了第二个男孩,便生了根,落了户,“华侨”两个字的意义对我们不断改变,因为自己就成了华侨,而且是半个世纪以上的老华侨了,想想多有感慨,只好说随遇而安,身老沧州了。

1996年,康继隆、朱家珍夫妇合影于普林斯顿大学

1958年,我来到普林斯顿大学工作,参加了3BEV原子加速器的项目。这个项目在伊利诺伊原来就是一个小的实验室,后来原子加速器很流行,各所大学都争相建造。普林斯顿大学钱不够,就把宾夕法尼亚大学拉进来,合作建成了这样一个很大的项目。现在看来,当时的项目很小,80尺那么大,我主要负责RF高频加速部分,每二十分之一秒出一个BeV。那个时候研究的气氛很好,基本上是电机工程师这方面的设备,做完了以后,到最后的一两年已经出货了,所谓出货就是出了BeV。后来,学校物理专业的学生就在那里做实验,发表他们的研究成果,还出了两个诺贝尔奖。到了1968年,原子加速器的项目规模越来越大,学校3BeV的项目已经微不足道,就关门了。

普林斯顿大学的工作结束之后,我就来到了GE(美国通用电器公司),去参加李天和的高功率电力实验室工作,这是弱电和强电的领域。电力工业算来是基本稳定的,但在美国不然,好景不长,后半段明显往萧条关闭的方向走。我在这里工作了18年,1986年退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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