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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元刊本《礼记集说》文献价值

北京大学中国古文献研究中心集刊(第8辑) 作者:北京大学中国古文献研究中心 编


论元刊本《礼记集说》文献价值

郝 平[1] 曹亦冰

《礼记集说》十六卷,元陈澔(1260—1341)撰。澔,字可大,号云庄,元南康路都昌县(今江西省都昌县)人。《宋元学案》卷八十三载,其于宋季不求闻达,教授乡里,有“云庄”先生之称。

此书编纂缘起:其一,作者鉴于“戴记四十九篇,先儒表章《庸》《学》,遂为千万世道学之渊源。其四十七篇之文,虽纯驳不同,然义之浅深同异,诚未易言也。郑氏祖谶纬,孔疏惟郑之从,虽有他说,不复收载,固为可恨”,又因宋末元初“应氏集解於《杂记》、大小《记》等篇,皆阙而不释”,甚感遗憾,故有纂书之想。其二,陈澔乃研经世家,其父“师事双峰先生十有四年,以是经三领乡书,为开庆名进士,所得于师门讲论甚多,中罹煨烬,只字不遗”。陈澔为接续家学,“会萃衍绎而附以臆见之言,名曰《礼记集说》”。《礼记》原有四十九篇,而《集说》仅有四十七篇原文,此因陈澔对朱熹编纂《章句》的尊崇,因而在第十四卷末注明:“中庸第三十一 朱熹章句。”

此书的文献价值主要有三:第一,版本价值。元刻本陈氏《礼记集说》现存世仅剩数部:据《中国古籍善本总目》著录:上海图书馆藏“《礼记集说》十六卷,元陈澔撰。元天历元年建安郑明德宅刻本,十一行,二十一小字双行同细黑口,四周双边,存十四卷,一至六,九至十六”。据《北京图书馆古籍善本书目》著录现存两种,其一:“《礼记集说》十六卷,元陈澔撰。元天历元年郑明德宅刻本,七册,十一行,二十一字,小字双行同细黑口,四周双边,存十四卷,一至六卷,九至十六”;其二:“《礼记集说》十六卷,元陈澔撰。元天历元年郑明德宅刻本,二册,十一行,二十一字,小字双行同细黑口,四周双边,存八卷,一至八”。据《北京大学图书馆善本书目》著录现存两种:其一:“《礼记集说》十六卷(存卷一至六,卷九至十,卷十三至十六)元陈澔撰。元刻本(明人批注有阙叶)八册”;其二:“《礼记集说》十六卷(存卷十三及十五两残卷),元陈澔撰。元刻本(卷文残阙)”。上述五部皆为残本。

日本宫内厅书陵部藏元刻本《礼记集说》十六卷,四册,每半叶十一行,行二十一字,注文小字双行,细黑口,双鱼尾,四周双边。在卷一末空白页有墨色围栏长方形的十二字牌记:“天历戊辰建安 郑明德宅新刊”。正文前有五则凡例:“校雠经文”、“援引书籍”、“注说去取”、“音文反切”、“章句分段”,每一凡例均有具体内容或说明文字。凡例之后是作者于至治壬戌(1322)的自序。此书刻于元文宗天历元年(1328)。

与此刻本相同的还有两部,分别收藏于日本内阁文库和足利学校遗迹图书馆。(详见严绍璗:《日藏汉籍善本书录·经部·礼类》2007年3月中华书局出版)

日本宫内厅书陵部藏本的价值:一是字迹清晰,盖较早刻本;二是保存完好,首尾齐全,无残卷;三是它充分体现出元代刻书的特点。如书口为黑口;人名、官名、或地名,均不避讳;书中间用一些简体字或俗字,如“变(變)、数(數)、称(稱)”等,再如“躰(軆)、丗(世)、辝(辞)、继(繼)”等;四是每卷均有后人(严绍璗先生考证:卷中有日本室町时代(1393—1573年)朱点朱引,并有朱墨二笔引录“陆德明释文”、“郑注”、“疏”、“春秋传”、“春秋说”、“国语”等)。字数不等的眉批或脚注,由此可以了解前人对此书的看法,对今人研究此书具有一定的启发作用。

第二,历史价值。陈澔之书袭用了宋人卫湜《礼记集说》的名称,然而用意却与其不同,“欲以坦明之说,使初学读之即了其义。庶几章句通则,蕴奥自见,正不必高为议论而卑视训诂之辞也”。大概正是由于其书浅显简明,便于初学者,具有普及性,因此特受明统治者的青睐。明成祖永乐十二年胡广等奉敕纂修五经大全,其中《礼记大全》三十卷,虽采四十余家之说,却以澔注为主。“永乐之后,《礼记》止用陈澔《集说》”。至清初,学官测试,《礼记》依然主陈氏《集说》。由此可见陈氏《集说》在明清历史上的地位和作用。如果研究明清历史中的科举考试,陈氏《集说》是不可忽视的。

第三,《礼记》学史价值。《礼记》,又称《小戴礼记》或《小戴记》,凡四十九篇,系西汉儒学博士九江太守戴圣采先秦至汉初有关论礼文献编辑而成。自郑玄注后,《礼记》便大行于世,与《仪礼》、《周礼》成鼎足之势,而研究《礼记》逐渐成为了显学。魏晋南北朝各个朝代均有礼学著作问世。如魏王肃遍注群经,其中注《礼记》三十卷;如南朝梁皇侃著《礼记讲疏》九十九卷、《礼记义疏》四十八卷;再如北朝周熊安生著《礼记义疏》三十卷。唐代孔颖达的《礼记正义》将《礼记》学推向了高峰。宋代的《礼记》学出现了新特点,一是不再宗郑注,代表作品是卫湜的《礼记集说》一百六十卷;二是移经、改经。如朱熹将《礼记》中的《大学》、《中庸》移出,与《论语》、《孟子》并行,成《四书章句》。元代的《礼记》学,成就最大的当属吴澄《礼记纂言》三十六卷和陈澔《礼记集说》十六卷;而吴澄于《礼记纂言》虽用力很大,但影响较陈澔《礼记集说》却逊了一筹。陈皓的《礼记集说》是以“浅显简明,然详于礼仪而疏于名物”(杨天宇《礼记译注·〈礼记〉简述》1997年上海古籍出版社版)之特点独占鳌头,成为了元明清《礼记》学史上一座丰碑。因此陈氏《礼记集说》在明代出现了刊印高潮,据部分书目著录统计,现存于世的版本多达四十余种,既有司礼监刊本,也有知州府刊本,还有坊刻本和家刻本。清有武英殿、崇道堂等刊本三种。台北“中央图书馆”藏日本文宽四年(1664)野田庄右卫门刊本一种。另外,除了刊刻,此书常被引用。四库馆臣评论说:“郑注古奥,孔疏浩博,均猝不能得要领,故广等作是书独取其浅近易明者以陈澔《集说》为宗,澔书之得列学官实自此始。”(《四库全书·经部·礼记大全提要》)《礼记大全》有凡例四则,首则阐述一书宗旨,明确指出:“此编以《礼记集说》为宗,而备以诸家之说”;第二则陈列陈氏《集说》的旧例;第三则陈列所取诸儒姓名;第四则备列参与奉敕纂修官员。可见陈氏《礼记集说》在明代《礼记》学史上的地位,同时也折射出元代《礼记》学的风尚。

参考书目

1.《中国古籍善本书目》(上海古籍出版社1994年)

2.《中国古籍善本书总目》(线装书局2005年)

3.《北京图书馆古籍善本书目》(书目文献出版社1987年)

4.《北京大学图书馆藏古籍善本书目》(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年)

5.杨天宇撰《礼记译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97年)

6.台湾“中央图书馆”善本书志初稿(1996年)

7.《明史》(中华书局1958年)

8.《四库全书·经部·礼记大全》

9.严绍璗《日藏汉籍善本书录·经部·社类》中华书局2007年


[1]本文作者为北京大学中国古文献研究中心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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