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未来一段时间大国关系的关注点

大国外交 作者:唐晋


未来一段时间里,以美国为中心的大国关系将是世界关注的焦点。主要涉及美国未来政策的调整,美俄、美欧和美国与新兴经济体的关系。大国关系可望继续向着重视相互协调与合作的方向互动和发展。大国互动的手段和架构将继续保持多样性和多层次性,并保持动态均衡。

(一)美国未来政策的调整

美国对外战略和政策的调整,将继续对大国关系产生重要影响。其他大国出于不同考虑,对美国展开制衡、互动与合作,但侧重点和程度不同。受自身困难处境的制约,美国在重大国际和热点问题上与其他大国加强磋商与寻求合作的多边趋向继续回升,并作出必要妥协。尤其美国与日本、欧洲和澳大利亚等传统盟友之间的战略合作继续稳步推进,合作多于竞争。

美国外交政策的调整主要受以下问题的牵制:

首先,伊拉克严峻局势是美国当前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伊拉克在近一年来,局势没有出现明显改观,仍然难以控制,暴力事件接连发生,平民死伤严重。美军伤亡人数不断攀升,军费开支巨大。美国面对着国内外要求撤军的强大压力,要求美军撤离已经成为整个世界的呼声。美国国内要求撤军的呼声也很高,2007年7月12日众议院通过决议,要求美军在2008年4月1日前从伊拉克撤出所有作战部队。美国的一些盟友正从伊拉克撤军,盟军队伍日渐冷清。但是就目前局势来看,美国撤军是不现实也是不可能的,美国决不能丧失对伊拉克的控制力和影响力,决不能让阿富汗战争和伊拉克战争的成果付诸东流,所以这个问题是困扰美国政府的梦魇。

其次,全球反美主义情绪不断高涨。俄罗斯、非洲、拉美有强烈的反美情绪,伊斯兰世界有更多的仇恨情绪,“老欧洲”也不断抱怨。美国国际形象存在问题,海外形象大大下降,所以公众外交也越来越受到美国政府重视,成为其外交战略重要组成部分。{21}

再次,核扩散方面美国是忧喜并存。一方面,朝核问题取得重大进展,最终解决的可能性在增加;另一方面,伊朗核问题的热度还会持续上升,布什政府发动军事打击的可能性不是减少了,而是增加了。如何处理好伊朗核问题将是布什执政后期对外事务的关键环节,对于美国外交政策的调整具有指导意义。

(二)美俄关系

传统地缘大国俄罗斯的复苏向美国提出了挑战。从2006年俄罗斯与乌克兰的天然气纠纷开始,俄对独联体中亲美国家采取越来越强硬的态度,在一系列重大问题上直接和间接挑战美国。从海底到陆地、天空,甚至延伸到外太空,俄罗斯都采取进攻性的姿态。特别是2007年10月普京高调访问伊朗,成为 1943年以来首位访问伊朗的俄罗斯领导人。俄罗斯公开支持伊朗和平利用核能,坚决反对美国对伊朗动武,并进一步加强与伊朗的能源战略合作,还签署了向伊朗空军供应50台涡轮喷气发动机的协议。{22}普京在伊朗核问题上与西方大唱“反调”,不仅显现出俄罗斯最大限度地维护本国战略利益的意图,也充分反映出俄罗斯强化与美国单边主义政策相抗衡的原则立场。布什宣称伊朗如果拥有核武器,可能导致第三次世界大战,正是对当下形势的担忧,若伊斯兰极端势力与俄罗斯联手对抗美国,对美国而言无疑是一场噩梦。所以,美国面对双方全球领域的竞争或将持续升温的趋势,可能不得不适当考虑和照顾到俄罗斯的强烈反应和地缘利益。

(三)美欧关系

美欧关系是同处西方阵营里的兄弟关系,双方有着共同的利益和价值观,整体上看是比较团结。双方虽然由于伊拉克战争产生了很大的分歧,但欧洲还是参与到战后的重建和维持秩序中。随着法、德新领导人的上台,在伊拉克战争、全球气候变暖等问题上产生分歧而疏远了的跨大西洋关系,正走出低迷,回归正常。

2003年,围绕伊拉克战争,美国与传统盟友法、德产生了严重分歧。美国前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将法、德等反战国家划归为已经“过时”的“老欧洲”,美欧关系也因此经历了一场严重的危机。美国将恐怖主义与伊斯兰教相联系,欧洲认为这是危险的做法,并警告美国不要把反恐引向“文明冲突”。美国一味强调使用军事手段反恐,欧洲主张使用政治、经济、外交等综合手段。欧洲还批评美国在巴以冲突中过于偏袒以色列,指出美国激化热点冲突只能导致更多的恐怖主义。伊朗核问题也是美欧之间分歧所在。在反对伊朗发展核武器这一战略目标上,美欧双方并无分歧,但在达到这一目标的战术方法上,美欧有着明显差异。美国对伊朗的态度日趋强硬,以接近战争的口吻警告伊朗。在伊朗和中东有重要利益的法德两国领导人均主张运用外交手段解决争端,强调军事行动的后果是“灾难性的”,但是基于共同利益,欧盟正在向美国立场靠拢。另外,美国和欧洲在全球气候变暖问题上,分歧也非常大。

2005年和2007年,德、法两国新领导人先后上台,为改善美欧关系提供了契机。默克尔上台后与美修好,法国总统萨科奇更是称美国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民主国家”。这些欧洲新一代政治家相继表现出对美国的新姿态,预示着更多的合作而非冲突将成为下一阶段跨大西洋关系的主导。2007年11月,法国总统萨科齐和德国总理默克尔先后访美。与此同时,“跨大西洋经济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在华盛顿举行,对推动跨大西洋合作具有重要意义。美欧的对俄政策和对华政策分歧逐步缩小,尽量强调步伐一致。美国与法、德等国关系改善的真正原因还是双方共同应对重大的地区和全球问题的需要。虽然共同的战略目标和利益把美国与法、德等国紧密联系在一起,但是,这能在多大程度上推动美欧合作,仍然还不能确定。所以美欧关系的未来发展将是大国关系关注的焦点之一。

(四)美国与新兴国家特别是与中国的关系

21世纪初国际关系最大的特点就是以中国、印度等为代表的新兴市场经济国家的兴起。新兴市场国家正在成为全球经济新的重要力量,促使世界经济力量结构发生巨大的变迁,同时也影响政治格局的面貌。对于印度,美国十分重视其经济潜力、地缘政治地位和在亚太安全中的作用,称印度为美国的“天然盟友”。近几年印美关系不断升温,经济、政治、军事等领域的合作不断加深。

美中关系的复杂性超过以往任何大国之间的关系。面对中国正在崛起的趋势,美国存在着对中国的国家定位和民族心理调适问题,尤其是容易导致非理性的反应,如军力对比变化、食品和玩具不安全等,心理土壤极其脆弱,容易受到外界评论的左右。国际关系史告诉我们,新崛起的大国与现存的大国之间的关系总是十分复杂,涉及经济、文化和军事战略层面。这些问题如何解决,事关美中关系能否长期稳定。美中关系遏制与接触的两面性继续存在,但关系互动发展相对稳定。鉴于中国在诸如反恐、朝核、伊核等一系列国际问题上的重要性,避免对抗、与中国进行接触与合作也符合美国的战略利益。美中之间建立战略经济对话机制,2007年11月两国国防部首次建立军事热线电话,在台湾问题上的合作等都是理性的反应。总之,一方面期望中美关系很好是不现实的,另一方面中美关系全面恶化也不容易,安全、贸易、金融及人权等领域将是分析美中关系未来发展的关注点。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

Copyright © 读书网 www.dushu.com 2005-2020, All Rights Reserved.
鄂ICP备15019699号 鄂公网安备 4201030200161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