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2002,金华(8)

迷途:一个啤酒主义者的独白2 作者:狗子


蓝堡酒吧里的瘦高个男人

蓝堡酒吧离我的住处不远,步行超不过十分钟。

蓝堡酒吧里,除了女老板刘春,另有男服务生一名,叫李志勇,算是领班,另有女服务生三四名,其中印象较深的一位是长相酷似卡梅隆·迪亚兹的小露,另一位是长相一般但常陪我喝酒的小严。无论是刘春,还是李志勇,还是小露小严,这几位的真实姓名我都忘了,我只是根据他们的长相,认为他们适合这样的名字,顺便之中,这也算对他们名誉权的一份尊重吧。

刘春三十左右,奔头,深眼窝,长睫毛,皮肤白皙,喜欢将头发梳在脑后成一抓揪,将她光洁的脑奔充分暴露出来,她可以算是典型的南方美少妇吧,只可惜她的身材略显臃肿,当然一般人在一般情况下是看不出来的,除非像我这样眼毒心毒的人,才可得出“略显臃肿”这一结论,我的心毒表现为:如果她身材苗条迷人,那么她肯定会像对待她那光洁白皙的脑奔一样,将她的身材也凸显出来,而实际上,她总是穿一件宽大的高领毛衣,牛仔裤也是松松垮垮,毫无紧包之处;我的眼毒表现为:即便是穿着这样的宽大衣衫,身材是不是苗条也是可以看出来的,一是可以观察她的手腕(冬天看不见脚丫脚腕)和脖子,即便是高领毛衣,也大致能看出脖子的长短粗细,通常一个手指纤细手腕纤细脖子也纤细的女人很难拥有一副敦实乃至肥胖的“胴体”,但这只是“通常”的情况,拥有一双纤纤玉手脖颈也算细长的胖丫头也还是有,尤其是少妇,她们的身体已经略微发福,但手脚脖子往往还保持着少女的原型(相貌是不易保持的,比如会粗糙和有皱纹,虽然昏暗的酒吧光线会极大地掩盖这样的变化);另外,除了以上这些具体的“显证”,真正的眼毒之人还会从一个女人的一举一动甚至风吹草动甚至纹丝不动中得出此女大致有什么样的身材,以及性格脾性学识教养工作单位年龄籍贯,当然这样的眼毒与相面算命已没什么区别了,说到算命,一些算命瞎子不用看,只凭听声闻味,甚至只是某种气氛,也能估摸出一个女人的大概。

我不是算命高手,也不是阅女无数的猎艳高手,但我还是能看出或说感受出蓝堡女老板刘春的身体已略显臃肿或叫微微发福,非要问怎么“看”的,也能说出一点,比如她那宽大的毛衣与她身体之间的缝隙并不多,她的肩部略显圆滚,她从吧台另一端向你走来,不能说她脚步沉重步履维艰但肯定不是风摆杨柳飘然而至,她是一种慢吞吞的平移,然后坐到你身边空着的高脚吧凳上,你仿佛能感觉到那吧凳在负重下咯吱一声响,虽然酒吧里音乐轰鸣你什么也听不到……一般来说这样的高脚吧凳,一个高个瘦女人是无声无息地出溜上去的,然后一只手夹烟另一肘支吧台与你把酒言欢,整个过程是一步到位浑然一体不费吹灰之力的,倘一个个矮的瘦女人坐这高凳很可能是轻盈一跃,再转半个圈,有点像一件衣服扔了上来,然而刘春的落座却让我不仅产生“咯吱”一声的幻听,而且我靠着她的那半侧身体也会有突然沉重一下的错觉,总之,像是一个有分量的大人物一屁股坐在了你的身旁,我想这已与她的身材是否纤细轻盈无关了,这更多的是她给我的一种心理感觉:貌似张扬实则内敛凝重,貌似熟头熟脸不分你我实则小心提防决不越雷池半步,或许这也是酒吧女老板的通病:既要照顾生意与客人打成一片,但切记不要由着性子乱来以免趟了不该趟的混水。实实在在的硬道理只有一个:卖酒,其他即便不是扯淡,也是虚的。

其实所谓“其他”也没什么,就是陪你喝酒,但干喝肯定没意思,于是要聊天,但不可深聊因而也不可长聊,别说吧女与客人之间,就是我和我那几个哥们之间,聊天也只是佐酒小菜,真正的佐酒大菜是做游戏,其实,喝酒现在就是很多成年人的“成年游戏”,而且它在法律上一点毛病没有(细究起来,我们院老年活动室里那些离退休老人得算是天天聚众赌博,虽然他们的输赢只是个买菜钱)。在北京,我和哥们之间喝酒时的游戏一般是划拳、猜牙签、丁壳等,而在金华的酒吧里,只流行掷色子,蓝堡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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