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旧雨

“看书的人不寂寞，读书的人最欢喜。”这是大二时教《文学概论》的邢教授说的。他喜欢把书目抄在黑板上的，唯恐坐在后面的同学看不见，还特意把字写得很大，写完了靠在黑板墙壁一隅，温和地慢慢等候我们大声说“好了——”

在“好了”声中，有两本重要的书，伴随着我的笔尖，刻在我的记忆里。那就是朱老先生的美学文论——《谈美》和《诗论》。

在他的力荐之下，许多同学每日跑图书馆，大段地抄文字，写注批，那些日子，不仅快乐，充实，还在这以后的十几年里，继续影响把握着我们的思想、价值和生活观念。

尤记得朱老先生谈到何谓“无言之美”，举了一个例子：相机拍出的照片风景和画笔下的风景，何种形式出来的效果更美？他的见解是“照片面对的是真实的风景，事无巨细一一呈现；而画笔着墨的角度多有选择、偏倚，更有想象的空间，留白让人回味遐想，这是无声之处胜有声，无言之美。”

年少时，做任何事都要“赶得太快”。要肆意、要直白、要自我，觉得这是本真。与人相处多是按照自己的方式，对事对人看待全凭一个侧面认知全部。不过也是走得太近，过于密切，忘记保留距离。

如今有幸再捧起《朱光潜美的人生》，突然悟到朱老先生所说的留白。推及至生活里，莫不处处如此。譬如和一个人交流、沟通，话要点明也许舒畅，殊不知留白一两句能让对方感悟，细品亦有其中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