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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避险:预警未来中国经济44个谜底》可怕的扩权争利(3)

大避险:预警未来中国经济44个谜底 作者:杨连宁


斯密总结说:“一个国家从蛮荒时代上升到最富裕社会,只需具备三大要素:即和平,轻税赋和一个公正廉明的政府。”这里说的三大要素,除了停征止伐,罢兵休戈,铸剑为犁的和平之外,另外两个要素,都是指政府不要过多干预经济,要放权让利,要一碗水端平。斯密说的“轻税赋”,就是中国历代反对的横征暴敛、与民争利,倡导的“时务之要,在于轻徭薄赋,休养生息”(霍光语)。他说的“公正廉明”,则是指政府不但自己不能食利自肥,也不能厚此薄彼、亲此疏彼地偏袒利益集团食利自肥。从发生学上,权力的本性是保护而不是偏袒。即使偏袒,也应当是靠谁养活偏袒谁,吃谁的饭偏袒谁,政府本应偏袒老百姓,而不应当偏袒公务员,偏袒事业单位与国企。为什么,因为政府是吃老百姓饭,靠老百姓养活的,不是吗?

中国市场化变革的历史性课题,从头到尾,不过就是那4个字:“放权让利”。但放权让利一直在与“扩权争利”较量,互有胜负,只打成了平手。说两者打成了平手,我是有根据的。根据就是改革吃了夹生饭,半途搁浅在半市场上了。什么叫半市场?半市场就是脚踩两条船,左手有权力,右手有资本,权力与资本双管齐下。你常见“一个萝卜两头切,两头都是它得”,就是权力资本成了唯一的赢家。一直以来,政府权力越俎代庖,替代市场配置资源,充当着经济大合唱的总指挥。指挥棒难免出错,大规模集权的资源也会被大规模错配。改革的蓝图,原本是用市场配置资源取代政府配置资源。1993年提出建立市场经济体制,2003年提出突破体制障碍,完善市场体制,都是要政府把看得见的指挥棒移交给那只“看不见的手”。

改革要改什么?要改的是“政府经济特权”和“官商利益共同体的垄断”(杨小凯语)。然而强化政府、强化国企,弱化市场,弱化民企的趋向,近年来有增无减。突破体制性障碍的改革流产了,体制性障碍成了一堵高大坚实的城墙,城墙内是经济特权与官商垄断。你常见进城的农民工下意识地穿一身仿军警衣服,也常见小货车风挡玻璃里搁着一顶大盖帽。你意识没有?那就是常被交警罚款、常被城管收摊子的弱者无以自卫,也戴上特权的面具替自己壮胆的。

总之,在强权面前,公民维权的抗争,脆弱得像是与高墙相撞的鸡蛋,令人同情。你以为我仅是同情弱者?不是的。我发现在高墙与鸡蛋之间,正义常常在弱者一边。我早就写过《别以为正义一定在民众一边》一文,说正义本应在政府一边。纳税人养活政府,就是要它替老百姓来主持正义的。本应主持正义的政府,一旦偏袒了一方,跌落到了弱者要自己出来给自己一个说法的地步,这事儿是不是麻烦了?

又不是要保留文物古迹,干吗总要修补那一堵人见人厌的体制旧墙?还不如拆解它,打开通向市场的坦途。正如温家宝所言,政治改革,是保障经济改革结果不至于得而复失的唯一路径。铲除特权,打破垄断,是走出半市场困境的突破口。诺斯著名的“政府悖论”指出:政府的存在是经济增长的关键,然而政府又是人为经济衰退的根源。周其仁则说,“来自政府权力的过界侵犯,构成对中国社会与经济的最大威胁。”想免于过界侵犯的恐惧,不是你我也学进城农民那样,弄身制服穿穿,弄顶大盖帽戴戴,意淫一下特权。也不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考进公务员队伍,更不是宁当掏粪工也要挤进事业编制,去投靠财政供养。

出于个人趋利避害的本能,上述行为也无须承受苛责。但特权是一块别人闻着臭、自己吃着香的臭豆腐,每个人趋之若鹜,它不就臭遍大街小巷了?围剿特权,扭转扩权争利的倒退,把它拨正回放权让利的改革正途上来,需要政治改革。只有深化政改,用法治取代人治,才能让政府去做一个守夜人,去做保安,也才能讨回自己作为业主的终极主权来。但政治改革难以启动,难在改革已错过了最好时机。政府目前已进入历史上财富最肥厚、利益负载最沉重、割肉补疮最疼痛的状态,改革成了自我手术,难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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