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女性书写中“男性”角色的转换与象征:女性主体意识的发展与困境(5)

“灵光”的消逝:当代文学叙事美学的嬗变 作者:梁鸿


三、“一个人的战争”

如果说张洁、池莉,包括王安忆中前期作品的“男性”角色和象征意义阐释的仍然是女性在历史中的文化存在,那么,20世纪90年代初期陈染、林白、海男、瞿永明们则进入女性话语写作,她们完全摒弃了宏大叙述和社会叙事,进入女性心理和女性身体的叙述,通过心理自传和精神独白,讲述一个个女性成长的故事,用林白的一部作品的名字来概括她们作品的内在精神最为恰当:一个人的战争。这一阶段女性作家对男性是一种放弃、拒绝的姿态,“男性”角色在小说文本中有非常明显的符号化和对象化倾向。她们张扬女性身体的存在,以女性身体、女性感觉为叙述主体;女性在小说文本中与之倾诉和对抗的是自己的身体,而不是男性和男性的强权,或者,她们干脆抛弃男性,在同性之间寻求感情,中国女性作家首次大胆涉及女同性恋、自恋、自慰等新的领域,最典型的就是林白的《一个人的战争》、陈染的《私人生活》、海男的《我和我的情人们》等。

女性书写的内容,从“室外”转向“室内”,从“社会”转向“自我”,从“理性”转向“感受”,她们在“自己的房间”里徘徊、沉思、忧伤,历史以感性、飘忽、内化的方式被叙述出来,这种带有明确女性气质的“意识流”恰恰是对以男权、理性为特征的权威价值体系无意识的背叛。一直湮没在文明历史长河中的女性身体和身体感觉在这些作家作品中浮出海面,她们把寻求身体的存在看作一种信仰和终极目标,通过身体存在的确立来确立女性自我的存在价值,这里面始终隐藏着女性自身所具有的社会观念和身体观念之间的紧张冲突。女性身体欲望以感性的姿态第一次被呼唤出来。陈染在《无处告别》中明确地寻找“快感”,并把它作为一种信仰,这在她的前辈们是无法想象的。通过自陈自述的方式,女作家们把那些长期掩蔽在无名、混沌状态下的女性成长中的身体感觉和心理流程清晰地呈现出来。她们在创作中所表现出鲜明的反叛主流、固守边缘和张扬的性别立场,这都意味着女性对自己在男权社会中的角色和地位有了更明确的体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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