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与史迪威合作(2)

陈诚新传 作者:史玉根


据樊崧甫回忆,有一次,陈诚对他说:“美国援助我国,还不是为着他自己的利益?雇中国人替他们打仗便宜,用他们美国兵打三天的钱,雇中国人可打一年。他们利用我们,而我们没有办法利用他们,谁也不感激谁,美国人真会帮助我们才怪呢?”②这番话显然带有情绪,应该是在他担任远征军长官之前说的。在与美国人愉快合作,又吃了史迪威送的食物之后,他大概不会说这样的话了。

因为在中国军队指挥权等问题上的争执,史蒋矛盾终于激化。1944年10月,在蒋介石一再要求下,美国总统罗斯福召回了史迪威。陈诚评价此事说:“史迪威和我共事几个月,的确处得不坏,但最后却与我政府闹翻了。可能因为彼此的了解不够,但观念上的根本差异,关系也很大。”不过,陈在回忆录里没有提指挥权的问题,他说蒋介石之所以与史闹翻,是因为史迪威想用美式武器装备中共的军队。

有史学研究者认为,陈诚失去远征军司令长官一职,真正原因不是身体状况,而是他与史迪威关系太亲密。“蒋介石历来对跟美国过分亲密的人怀有戒心,陈诚和史迪威的亲密合作,显然已经超过了蒋介石所能容忍的程度。此时远征军的编练已经基本完成,滇西反攻作战即将打响,陈诚也已经发挥了他应发挥的作用,蒋介石不想让陈诚继续指挥即将打响的滇西反攻战以获取更大的功名……”①

上述一说,没有过硬的史料支持,属于臆测。不过,耐人寻味的是,陈诚的卸职时间,与蒋介石第向美国政府要求撤换史迪威的时间基本吻合。1942年6月,史迪威率中国远征军兵败缅甸后,向蒋提出:对部队进行精简整编;撤换无能的高级军官;授予前线指挥官全权。7月,蒋介石向来华访问的美国总统私人代表劳克林?柯里提出,要求撤换史迪威。美国总统罗斯福没有同意。这是蒋第一次提出这样的要求,原因主要是怀疑史的作战指挥能力。1943年9月,史迪威向蒋介石建议,使用共产党第八集团军等部队向华北日军侧翼进攻,并给西北部队以充分的供应。1943年10月,蒋介石再次向美国政府提出撤换史迪威——他不能容忍史迪威帮助共产党。这一次又被罗斯福拒绝。

直到1944年9月,史迪威要求授予他指挥中国战区所有军队的全权,蒋介石第三次要求美国总统召回史迪威,并以退出二战同盟相要挟,罗斯福才不得不牺牲史迪威,于同年10月将其召回。

蒋介石一直视陈诚为亲信,绝不会怀疑陈与史合谋帮共,或暗中整他。他也自信,只要自己发话,陈诚可以与史亲密合作,也完全可以和史唱反调(这比融洽合作更容易)。退一步说,如果蒋连嫡系陈诚都不放心,又有什么理由放心让卫立煌去干呢?由此推论,蒋没有必要因为陈与史的融洽合作而撤换陈诚,如果陈诚愿意,而且能够干下去,蒋一定会让他留任。既然陈诚身体有病,史迪威已不受蒋待见,谁来当这个远征军司令长官都一样,何必让自己的干女婿拿生命去冒险呢?

所以,不必过多揣测,蒋让陈卸职,非权谋也,实人之常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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