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一些老师讲课讲什么呢？讲这一课的重点在哪儿，考试将要考哪些题。我讲了二十多年的语文课，从不讲生字也不讲解词，凡是书上注释有的东西一律不讲，学生要预习。所以，我讲课比较轻松。

上课了，“张明，把这篇课文生字写在黑板上，准确注音都标上。”书上注释里都有，我讲这些干什么？“同学们，这个念辉煌的辉”，然后汉语拼音拼一遍，我不把工夫花在这上面，这些是学生预习时必须要做的。一旦教会小学生查字典了，这些事就是学生自理了。而作为古代文学老师，着重要讲现在学古代文学的历史意义、现实意义，对现在的生活和工作有什么用；它的中心思想、主题都表达了作者什么样的思想感情。比如《大学》，那是孔子学生的论文，作者表述了作为君子要有格物致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远大襟怀。要学这些。字不认识查字典嘛，查拼音，查偏旁部首，辞海、辞源都有吧？用不着老师。老师是干什么的？是领路人。你看研究生写文章，写完了老师指导怎么改，这代表修学达到了一定的层次。现在我说，老师是代表高层次的才能教出高才生。这次我离开北京，给两个学生留了作业，从台湾拿来的光盘《父母恩重难报经》，那是手语表演，让他们跟着学。内容是母亲从十月怀孕直到孩子出生，讲到父母十种恩情。什么孩子尿了妈妈睡在潮地方，孩子睡在干地方啊，一边有人唱，一边有人表演手语，很感人。

在座的老师大部分是学师范的，我觉得学师范的不一定就能做优秀的老师。我曾经尝试过让初中生做老师，选一个形象气质好，家庭基因好，德性好又热爱教师工作的人，用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训练他。没有师范的那些框框，教他有爱心，把“爱”字放大，除了爱自己，爱自己的亲人，还爱自己的学生，爱社会大众。这样，即可胜任老师的工作。共产党讲为人民服务；佛家讲观世音普度众生，那个“度”就是当服务讲，就是为社会大众服务；耶稣神学讲神爱世人，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意思。宗教要是不爱人民是站不住脚的。

我身边经常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学生来，他们的妈妈不认识我，爸爸也不认识我，无非是在哪儿看过我的光盘，或者在哪儿看到一些资料，就想尽办法找到我，把这些管不了的或不爱学习的学生交给我，由我来设计他。怎么办？孔子讲“有教无类”，我们就讲缘分，对他尽点心，单兵教练，根据学生的情况来设计他。有的经过一段培训可以读大学；有的经过一段培训，家庭生活困难的可以去做工；有的经过一段培训，可以到国外去学习和深造。我去外地时，总有一个学生给我拿箱子拎包，负责助理和秘书工作。我三个字的教学方法——“看、跟、逼”，对最淘气的学生我看着你，跟着你，逼着你，一定得上道儿。

做老师的很幸福，我很羡慕你们，看到二十几岁的你们真欢喜。为什么当老师幸福呢？有件事让我很感动。我有白头发了，有的同学很关心：“老师，喝阿胶就能把白头发变成黑头发。”有的年龄大的同学就买了一盒让我喝，我一不信什么药，二也没时间去喝，就丢在窗台上没有动。过了一段时间这个学生来了要看一看药效，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因为根本就没动，没有重视学生送来的补品。因此，我决定重视这事。有一天我跟山东的一个学生说，看看说明，我把那个阿胶喝了，否则那个学生来了我真不好意思。她看了说明后，拿锤子和小毛巾把它砸碎，然后再用水冲好双手递给我喝。我很欢喜，接过来把它喝掉。从那天晚上开始，一天两次，什么量，加多少冰糖，严格按照说明炮制。有的人一定会说，这老师真能摆谱儿，还让学生恭恭敬敬地双手递上来。我说要成全她侍奉老师的这颗心和行为。如果老师说，不用，我自己来吧，她会认为老师不需要。8月17日，这个学生到北京师范大学信息学院读书去了，她把喝药这事交给了山东来的另外一个学生，教他如此这般炮制，并在走之前到市场买了一个捣蒜槌给我捣阿胶。后来的那个小男生十七岁而已，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欢欢喜喜地给我捣药，这个药我喝了就是生效。那个槌子才四块钱，却比四万、四十万都值钱，那是学生们对老师的一份孝心。